或许是第一次，杰森受到这种需要看人脸色的待遇。

“居然碰见了卢西卡，真是倒霉蛋。”并非惋惜和同情，宋秋媛就事论事，更像是习惯性地自言自语。

说罢，她瞥向宋聿珂，少年已经收回视线，正闭上眼睛休息，她佯装无意道：“宋屿修也会来，你知道吗？”

宋聿珂怎么可能知道，前几天去见了阿黛尔，从宋秋媛那知道宋屿修和杰森的事后，他没在关注。私事忙得团团转，昨日接到杰森的消息，推波助澜了一下，今早就坐在这儿了。

他睁眼在人群中找寻一圈，并未发现少年的身影，“他亲口告诉你的？”

宋秋媛点头又有摇头，“没细说，我是从别处知道的。”

宋聿珂并未追问消息来源的渠道，宋秋媛提供的消息确凿且没问题就行，不过这件事是宋屿修在背后操盘，那人想必还有其他打算吧。

“你觉得最终结果如何？”宋秋媛再次试探性地问。

“不知道。”答案一会儿便会揭晓，何必急这一时半会儿。

他撑着脑袋扫视过人群，大胆做了一个猜想，哪知会一语成谶，“说不定杰森被剥夺继承权，宋屿修顶替上位呢。”

宋秋媛沉默片刻，眼神微妙看着宋聿珂。

陆陆续续，空余的座位逐渐被来人填满，眼见时间差不多，宋聿珂起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宋秋媛跟着他在左边坐下，右边的座位空闲下来。

卡点的权利属于建立规则的人，在老爷子到来前，宋屿修跟着宋言诚来到人满为患的会议室。

不知是前者的加入，还是后者到来，与杰森恰恰相反，大家都不自觉噤声，只余下耐人寻味的眼神交流。

宋言诚的位置不多说自然是正上方的主位，前面还有些空位，却不适合宋屿修。

最终是宋言诚在一排排人头中找到宋聿珂，他不说话只是眼神示意，宋屿修一点就通，朝宋聿珂右手的空位走去。

宋屿修一如往常朝两人招呼，两者的态度也一切照常。大家的目光时不时瞥向后桌，毕竟坐那的主角今日有三人。

直到众人到齐，老爷子接到通知，才从房间走出，平日已足够给人压力，今日的气场更甚。

宋康年黑发逐渐花白，他将发丝一根不落盘在脑后，健步走进会议室，拐杖于他来说只是装点。老爷子前脚刚踏进门框，屋内所有人起立，直到宋康年雷厉风行在主位落座，招手示意，大家才堪堪坐下。

昨日的事故在当日就已经得到良好解决，今天不过事后余波，主要是讨论杰森的处置，并希望家里所有人引以为戒。

在宋康年开口前，没一人抢风头，唯恐避之不及。

“我年纪也大了，昨下午在客厅喝茶，听到发布会出了那档事，心脏是真的停了一下啊......”

无人回应，奉承的话都没有，大家只是将目光移向别处，避免和那鹰隼般的视线对上。

宋康年又抱怨几句，终于有人在下面小声宽慰了几句，奈何老人只是叹气，“先让家主把这事总结一下吧，先解决问题，至于处置......”他停顿片刻，目光朝最后排看去，使人心中一颤，“之后再说。”

宋言诚发言期间，偶有意见提出，无一人反驳亦或推卸，大家一致对外积极配合。事情顺利进行，结束已经过去四十分钟。

宋言诚说完，对老爷子示意，宋康年点头，重新将视线朝人群投去，他指名道姓问道：“杰森，去年公司的市值是多少知道吗？”

这问题杰森应当知道，但此时他太过害怕，只能站起身，发不出一点声音。

宋康年等了等，没能得到回应，失望摇头，“宋聿珂，你说呢。”

“去年九月为止，总市值约1300亿美元。”

“股价呢，宋秋媛。”

“去年九月为止，股价约525.5美元。”

老爷子考察似的抽问，最后唤出卢西卡的名字，“过去销售额呢？”

卢西卡挂着笑回应：“665.5亿美元，全球第一。”

宋康年叹口气，明明没有发怒，却叫人说不出话来，“那杰森，你知道因为这件事我们要亏损多少吗？”

“......”

老人又问：“宋屿修，你知道昨天到今天，股价跌了多少吗？”

被点到名字，宋屿修并不慌乱，他沉默只是在思考，这个问题自己能否回答：“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