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初临,晚餐按菜单顺序上桌,前菜是生蚝、鹅肝,主菜伴着各类调味酱汁端上桌,巧克力生日蛋糕随着气氛来到被推至桌前,没有蜡烛,只有艺术体写着的“Happy Birthday”。
没有要许的愿望,宋聿珂一向不信这些,蜡烛的存在可有可无。对于甜食,他接受度还行,但不会让自己过多食用。
中间维克斯充当个显眼包,离坐去一旁的钢琴角,弹奏了一首欢快的《致爱丽丝》。
一切井然有序,派对在不错的氛围下落幕,本是无足轻重的生日,今年因林曦桐的加入,难得留下不错的回忆。
回到切尔西的公寓,喧嚣褪去,冷清骤然袭来,家里堆积着许多购物袋,是下午宋聿珂和林曦桐扫荡商场的结果。
落地窗外映照着城市的灯火,林曦桐按下总控开关,家里瞬间明亮,冷清感却挥之不去。
林曦桐一边换鞋,一边说,“明天托人送到你常住的地方,我不知道地址......或者放这也行。”如果他们的行程紧凑到过几天就走的话。
至少现在为止,她不认为宋聿珂会拒绝。
“嗯,那您早些休息,明天还要去机场。”
宋聿珂爱戴母亲,却和女人无话可说。成长的路上,林曦桐缺席了太多课题,像这样能和母亲偶尔见上一面宋聿珂已足够满足。
“我改签了。”
“改签?”
听到这个消息,宋聿珂心中感到的并非能和母亲多相处的喜悦,而是不安。
“嗯。”
“是还有事情未办成?”
林曦桐在沙发坐下,并不松散,她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时间还早,过来,我们聊聊。”
身体本能抗拒,因为在过去,母子间的聊聊从不是唠嗑家常,永远伴随着痛苦与妥协。
自林曦桐来到伦敦,冥冥中宋聿珂早已猜想有事发生,今晚终于得到验证,他不无措但格外回避。
躲是躲不掉的,宋聿珂在单人沙发坐下,女人看着一旁的位置没说什么,就这么面对面也好。
“宋家的继承候选,退出吧。”
没有铺垫,女人语气自然得像在说明日的午餐不吃中餐而是西餐,理所当然,一如既往的命令。
“......什么?”
并非没有听清,这般寂静的环境,还不至于耳聋到需要借助扩音器,他只是没反应过来,熟悉的词语,组在一起由林曦桐说出口,他无法理解。
“继承权,放弃吧,回国读国际学校,之后是想回到英国还是去美国或者任何一个国家都随你。不,最好还是避免英国的学校。”
林曦桐平静补充,并不知道这些话对宋聿珂多么残忍,或许知道也不会在意,毕竟她希望宋聿珂这么做。
“为、什么?”
林曦桐没回答,反而问:“难道你希望留在宋家?和我回香港,你不是一直想和我一起回家吗?”
‘原来,那时候您知道啊,知道您的孩子哭着哀求着带他一起离开。’
可那时林曦桐是怎么做的呢?宋聿珂脑中有根紧绷的弦忽地断裂,耳朵被嗡鸣声充斥,视线也变得模糊。
那从出生起就听到的话,那雨天格外刺耳的话,足矣铭记一生的话,作为他人生信条的话。
如果不是曾经林曦桐的话,他为什么要忍受家里的蠢货,为什么要用休息时间来接受额外又繁琐的课程教育,如果现在放弃,那过去算什么?
——聿珂,我的孩子,家主的位置是你的,你一定要坐上家主的位置,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幸福。
——聿珂,不要相信那个男人说的任何话,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男人我不会变成这样。
——聿珂,我爱你,我知道你也爱我,所以你一定要当上家主?把宋家捏在手里,那时候我向你保证,我和你,我们都会获得幸福。
聿珂、聿珂、聿珂......宋聿珂......宋聿珂!
‘好吵,拜托了,闭嘴吧,让我安静一会儿。’
宋聿珂终于忍受不住脑海的吵闹,他站起身失态吼道:“闭嘴!”
被从小听话的孩子忤逆,林曦桐瞪大眼睛,不可思议,“你现在是在和我说话吗?”
可能是女人的脸色太过惊讶,宋聿珂耳边声音渐小,当他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的时候,嘴唇霎时泛白,脸色比icu的病人还可怖。
“不、不是的,不是和您说的,对不起......”他垂下头,脱力地摔回沙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对不起。”
林曦桐失望叹气,宋聿珂比她还敏感,身体瞬间僵硬,未等女人说话,宋聿珂急切道歉,“对不起,您别生气,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您不是一直希望我拿到继承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