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突然被轻轻打开了。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屏幕的光是有些昏暗的,门打开时透亮的光照了进来。
时絮微微偏头,看见了穿着睡衣的潇雨琴。
潇雨琴反手把门轻轻关上,走到时絮旁边后双膝并拢跪坐在地毯上。
柔软温热的手在时絮的额头上摸了摸,各种香味随着潇雨琴的动作自她身上散开。
“小时,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时絮迷蒙着眼没有反应。
潇雨琴倚靠在床边,单手从时絮头顶绕过环住时絮的头,像小时候那样轻拍着时絮的背,柔声问:“可以和妈妈说说吗?”
时絮闭上了眼,眼角有一点点泪水,没有落下,便不算他哭过。
潇雨琴低头一看,以为时絮睡着了,让管家又重新收拾了一间房间,半抱着时絮又哄了会。
……
纪维桢单膝跪下抱起时絮,潇雨琴跟在他身后看着纪维桢把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拿了一个干净的垃圾桶放在床边,确定没什么后两人一同退了出去。
潇雨琴拢了拢披肩,说:“这么晚了还让你起来一趟,快去睡吧。”
纪维桢:“没事,方叔年纪大了,我刚好还没睡,两分钟而已。“
潇雨琴抬头:“怎么还没睡?”
纪维桢:“不困,起来看点资料。”
潇雨琴点点头,有些愁容的问:“你知道小时是怎么了吗?管家半夜通知我说小时突然拿了好几瓶酒回房,我问他他也没说。”
纪维桢张了张嘴,说:“可能是最近有什么事,我会注意的,早点休息吧。”
潇雨琴回了房间。
纪维桢在门外站了一会,打开门走了进去,没有开灯。
床上,时絮静静的躺在那。
“时絮?”纪维桢走到床边轻声喊道。
纪维桢俯身撩开时絮额前的发,手指贴在颈部处感受了一会后伸手准备撑开时絮的眼皮观察一下。
面对时絮的睁眼,虽然不在纪维桢的意料之内,但他也并不感到惊讶。
知道人是醒的,扒拉人家眼皮的行为肯定不能再继续了。
纪维桢收回手站起身,问:“为什么要装睡。”
时絮不说话,他只是闭上了眼睛,一时不想面对任何人,并没有说自己睡着了。
纪维桢又问:“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或者别的?”
时絮又重新闭上了眼。
纪维桢发现,他拿时絮总是没有办法的。
纪维桢看着时絮的面容,说了今晚最后一句话,“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
……
时絮意料之中的没有回答他,纪维桢离开了房间。
时絮躺在床上,难以自抑地感到煎熬。
在潇雨琴环抱着他的那一刻,遗失许久的童年记忆突然映出了从下往上看到的潇雨琴年轻时模糊的脸。
如果没有幼时心底感受到的幸福和爱,又怎么会不被影响,从小反抗养父母的苛待,又怎么会因为一个不熟悉的人的不选择而感到伤心和不甘。
时絮想不到这些,也无法深想,他只是明白他已经死了,死了就是死了,活多少遍也是死了。
他并没有复活,生命也没有继续,死掉的那个时絮还倒在地上。
无论是那间属于他的房间,还是这间临时准备的相似的房间,死去的时絮都没见到过。
餐桌上准备的各种美食也从不是时絮想要的。
如果可以安稳的生活,桌上只有一碗白粥,时絮也会觉得挺好。
而不是经历了那些乱七糟八的后,堂而皇之的让他重生,让他可以坐在这张餐桌上。
面对醉酒还早起的时絮,潇雨琴关慰了两句,只当他现在没胃口。
时絮在庭院的吊椅上躺了一整天,从白天到晚上。
他找不到答案,也找不到出路。
他可以一直躺下去,也可以就这样睡去,但这样的话,他会头晕,会昏迷,会烂成一团肉泥落在地底。
时絮想,有痛苦的人太多,与他无关,和他的痛苦有关的人太过幸福,却难免让人心有不甘。
被折磨时落下的生理盐水是从他身上的泪腺流出的痛苦。
没有人看见,可真的太痛了。
人不能被仇恨蒙蔽双眼,可双眼已被泪水模糊。
面对林海递过来的那杯水,时絮拿起杯子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