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的镜子太高,宋桂香的镜子不让他碰,学校的毕业照要钱,刚开始,对于外貌,他的来源只有自己的手和宋桂香的嘴。
时絮找到插座给手机充电,一边玩手机一边等开饭。
“叩叩。”
潇雨琴:“小时,要去外面逛逛吗?这一块小孩还挺多,附近能玩的也不少。”
时絮拿着手机开门,门外潇雨琴手上拿着一根雪糕,见他出来递给他。
时絮接过冰棍往下走,看到开着的后院门时停下了脚步。
潇雨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说:“要去看看吗?后面都是你姥姥养的花,你小时候来这的时候就喜欢去看。”
时絮走近多看了两眼,确定相框里的那张照片就是在这拍的。
除了盆栽,还有一个秋千,一张石桌和三个凳子。
时絮看着秋千,慢慢坐了上去,他并没有刻意地晃动,但秋千还是在轻轻的荡着。
手上的雪糕雪白的一根,入嘴是甜腻腻的草莓味。
时絮两个胳膊打开,臂窝夹着两边的锁链,面前是各色的花,隐约能闻到一点酥香味和花香结合的味道。
纠缠在一起的味道有些奇怪,却并不难闻。
“小时,尝尝这个糕点和姥爷新泡的花茶。”
潇父说着端着可收纳的小桌子摆放在时絮旁边。
时絮嘴里又凉又腻,拿起一块糕点随便嚼了几下便囫囵吞枣般咽了下去,“很好吃。”
潇父笑着进了屋,他一走,时絮赶紧喝了口花茶。
手上的雪糕被时絮几口吃完,胸腔里一阵冷意。
等那阵劲过去,时絮再尝糕点发现是真的很好吃,花茶也很清香。
真要时絮选的话,比起纪宅,时絮更喜欢这里,只是潇父潇母的态度让时絮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你是谁呀?”
粗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时絮抬头被太阳晃的半眯着眼,墙头上趴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咧着嘴看着有点傻气。
时絮看了一眼重新低头,没理他。
姜幻却觉得自己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
潇伯母有时会自己做些糕点,他特别喜欢吃,香味飘到他们家后院的时候他就会爬上墙头,潇伯母看见他了就会给他拿一些。
今天他闻到香味照常爬上来,看见的却是一个没见过的人,可是这个人真好看啊,感觉和前几天他朋友给他看的外国油画里面的天使一样好看。
他不懂油画,也欣赏不来油画人脸上的色块,但是他看的时候就是觉得很好看,就像现在明明没有完全看清楚这个人的脸,可是他就是感觉很好看。
姜幻已经看了有一会了,实在没忍住才问出了声,人没理他他也不生气。
姜幻再开口之前扒拉了两下杂乱的头发,又胡乱抹了把脸,说:“你是潇伯伯的亲戚吗?以前没见过你。”
再开口姜幻才反应过来自己到了变声期,声音难听的很,脸上一片羞红想说话却不好意思开口。
“诶,小幻又来了。”
潇伯伯的出现拯救了姜幻,他连连点头,生怕潇伯伯看不见。
潇父笑着给时絮介绍:“这是姜幻,你姜叔叔和姜阿姨和我们是很多年的老朋友,这是他们儿子,很喜欢你姥姥做的糕点,估计这次又是闻着味了。”
时絮闻言抽了张纸巾铺在桌子上,拿了几块放上面,剩下的连盒递给姜幻。
姜幻红着脸收下了,只是他天天往外跑,晒得有些黑,时絮和潇父都没看出来他的不对。
东西到手了,潇父还在这,姜幻也没理由多留,溜了下去。
潇父笑了笑,给时絮又添了些水。
印象里,小时候的时絮虽然不活泼,但可是真的不知者无畏,什么都不感兴趣也什么都怕,性子算的上大胆。
现在……多少有点沉默寡言了。
时絮一个人坐着,坐久了就蹲在一旁看花。
潇母做好饭过来喊他的时候看到这幅场景没忍住拿着手机偷拍了一张,“小时。”
时絮站起身,有些头晕的晃了两下。
潇母快步上前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时絮摆摆手:“没事,可能是低血糖或者贫血。”
潇母扶着他站了会,说:“你妈妈那时候每次回来后都会在秋千上坐会儿,她走哪你跟哪,你就跟在她后面,蹲在她旁边盯着花看。”
时絮缓过来轻轻挣开潇母的手没说话。
潇母没有看他,犹豫两秒后看着前方说:“小时,按理说我和你不亲,这个话怎么说都有些不太对的意思,但我看的出你亲缘淡,以后你也未必再来,我和你姥爷年纪也大了,有什么说什么吧。”
“生恩大还是养恩大从为人母角度的来看就是亲生的和亲自养大的更爱谁,我作为雨琴的母亲,可以确定的说她会很爱亲生的孩子,可是我毕竟不是她,也没有她的经历,自然也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她内心的感情,……,雨琴如果有处理不好的地方,你…即使不满意也不要伤害她好吗?被孩子伤害对母亲而言是很大的痛苦。”
“她自小有想法有野心,我和她爸爸都很爱她,所以组建家庭为人妻母在她长远的打算中也是早早的一项,初为人母就经历这样的变故,维桢毕竟不是她的亲生孩子,年幼时也不是她一手带大的,她的经历,她的性格,都注定了在当母亲这方面永远都不会完善,是……不算好的。”
“我知道这些话有些偏袒,但是,小时,你小时候,她也是全心全意爱着你的,我当了她一辈子母亲,私心太多了。”
时絮没说话,却也没了再在这待的想法,吃了饭上楼睡觉,第二天清醒了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