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絮笑着说:“行,谢谢哥。”
李文从旁边借了辆自行车,时絮坐后面吃着李文给他的糖。
时絮想了想还是问了:“哥,你从哪看出来我心情不好的?”
李文:“你这两天病殃殃的,身上也没个活人气儿,一瞅不就瞅出来了。”
时絮不说话了,他不聪明,也不敏锐,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也察觉不到别人对自己的观察。
他不知道自己在别人那是什么样的,因为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
时絮到了之后没忍住往前方看了看。
上辈子林暂带他来的时候这面已经围起来了,这会许是来得早,还能看见有人在那交谈商量。
时絮看了一眼撇过头去,思考着吃什么。
“哥,我要那个桂花芒果双皮奶。”
他上辈子点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反正不是双皮奶,那这会就吃这个吧,这玩意还挺贵,不记得味了也不吃吃过的。
李文看了看掏钱:“一份桂花芒果双皮奶,一份鲜芒小圆子冰豆花。”
糖水铺外面摆了两个小桌,李文和时絮就坐在其中一个小桌上吃。
李文上来挖了一勺料多的放到时絮碗里:“买了两份咱就吃两个味,你尝尝我这个。”
时絮把自己那碗推过去:“哥,你也尝尝我这个。”
时絮眼看着李文挖了只带两个芒果粒的一小块,自己又挖了一勺放他碗里。
时絮吃着,凉凉的,带去了些夏日的炎热。
李文:“天天别想那么多,咋过不是过,你这毕业了也成年了,随便找份工作都能养活自己。”
时絮笑笑没说话,自己的心情从重生那刻起一直都很平和,溢出的恨包裹着他,可他内里没有任何情绪,连带着什么想法也没有。
远处,包工头看着那张漂亮青涩的脸,问对面的人:“那是谁?”
地方再小也不至于人人都互相认识,负责人看了一眼老实说:“不知道。”
包工头有些不满但也没说什么,接着商量正事。
李文活动活动身体,说:“这上面是凉快点哈。”
时絮点头,“哥,我想回去午睡了。”
“行!回家睡觉。”李文说着去推车。
路上,带起的风一阵阵的吹在脸上,时絮有些长长的头发全都被吹到了脑后,白皙的皮肤和漂亮的五官在别人的视频里一闪而过。
时絮刚回家就被时昌顺踹了一脚。
“小杂种,天天野外边了是吧,天一亮就往外跑。”
那一脚正中腹部,时絮疼的扶墙才能站稳,刚吃的双皮奶好像都要吐出来了。
时絮缓过来时时昌顺还在骂骂咧咧,他顺手拿起旁边的扫把挥向时昌顺的头。
塑料的和铁皮的经常坏,家里的扫把柄早换成了木头的。
时昌顺疼的捂头大叫。
时絮这一下并没有收着劲,还趁着时昌顺捂头的时候往他身上也来了几下。
时昌顺恼羞成怒,瞪着时絮想吼他,可这时他发现时絮已经比他高了,哪怕时絮的吃穿都差的不行,他也已经是个正常的成年男性了。
以前他能靠武力压着时絮,如今他再没有东西可以让时絮听话了。
时昌顺愤愤的瞪了时絮一眼,自己拿着包烟摔门而去。
客厅里一片狼藉,时絮也没管,回到自己那个全家最干净的房间里。
房间里没空调,只有一台电扇在嗡嗡的吹,被洗成雾蓝色的窗帘遮挡着窗口的光。
时絮枕着胳膊悠闲的躺着,没过多久就感觉背后出了汗,黏腻感由然而生。
上辈子去到市中心没多久,他就再也没有这样悠闲的午后了。
因为他要上班。
他的高中学历在那里连烂大街都不够格,只能当低廉的劳动力。
但是时絮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满足,他清楚的认识到了差距,也无可奈何自己的平庸,于是坦然地接受。
他是个很好满足的人,父母对他不好那就不要亲情,手上没有大钱那就挣点小钱,住不了大房子那就住出租屋,坐不了办公室那就卖苦力。
他没亲人要养,没孩子要喂,不嫖不赌,不抽烟不喝酒,除了吃穿住行没有别的要花钱的地方。
如果大城市没有那么多变态和疯子,时絮大概也能在某个角落里潇洒的过完一生。
时絮想不通,他不是坏人,但也不是什么好人 ,重来一次是多大的机遇啊,他又何德何能有这样的机会,上天给他命运的玩笑,让他狼狈早死,又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是为什么呢?
是觉得对不起他然后给的补偿吗?
可一个人重生再多次也还是那个人,他拥有的和没拥有的还是那些,给他无数个同样难走的开头妄图让他走出幸福的结局,这不是让他反复经历糟糕的过程吗?
时絮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干嘛,即使是重来一世,他也依旧没有目标。
但是他想,即使他做不到复仇,也可以恶心一下纪家的人。
时絮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可笑,再次意识到自己做事不计后果的愚蠢。
就像陆卓诚说的那样:“你是一个漂亮蠢笨的花瓶,和其他花瓶不一样的是你是塑料的,你不会碎,不会坏,哪怕变形了也立在那里,甚至会反过来可笑的用自己脆弱的身躯给别人轻轻一击。”
“你不适合待在华丽的高台上,那会消磨你的光亮让你落灰。”
时絮真是恶心透了这种看透一切高高在上的语气,他要是能选择待在华丽的高台上,为什么还要去脏污的垃圾堆。
窗外的风轻轻刮过,电扇的嗡嗡声有规律的响着,破旧的天花板和从前的记忆里一模一样,他真的又回到了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