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忱霁正平静地看在眼里,经过一系列检查后,刘邢朗将器官放回,并开始缝合尸体。
忱霁这才开口询问:“他…怎么死的,凶手抓到了吗?”
刘邢朗点点头,“凶手抓到了,怎么死的你应该也能看出来。”
忱霁将手中的资料放在一旁,眸光晦暗,“我不是问这个…”
“等事情都解决了,你会知道的,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刘邢朗做好一切后将裹尸袋拉上,重新装回了停尸柜。
“哦。”忱霁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这一切都是假的,这个世界只是个梦。
刘邢朗摘下手套丢进垃圾桶,脱下防护服和口罩问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或者你要是还想看看他…我也不拦着你,但是请你不要损毁尸体。”
“不看了,我去抽烟室一趟。”忱霁说完转身打开门就走,他还是无法接受早上还在说着欠揍话语的人,在几个小时后惨死。
刘邢朗站在身后沉重地叹了口气。
忱霁推开抽烟室的门,里面只坐着一个人,徐寻,他手上缠着纱布,显然是刚处理过伤口,见忱霁来了,他也只是淡淡的瞥了眼。
忱霁坐在他身旁,两人隔着一定距离,徐寻递来一根烟道:“我猜你想问珵骤怎么死的。”
忱霁接过烟并没有说话,而徐寻自顾自说下去:“先说点别的吧,你知道我和他消失的那些日子去哪了吗?”
忱霁依旧没有说话,手握着口袋中的打火机,迟疑了一瞬后才将火机掏出点上了烟。
“反正人都抓到了,我想也用不着等案件公开了,你应该知道缉毒署一年前缺人,之所以后面又突然不缺了,就是因为从我们队里挑了五个人去。”
“我,珵骤,胡小飞,王皓峻,赵舟,我们五个人里就我活下来了。”
忱霁听后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神复杂难懂,看不出在想些什么,而徐寻相比刚才的激进,现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个看淡所有的人。
“我昨晚从医院醒来的,听局里领导说这些的时候跟你是一个表情,不敢相信,活生生的人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徐寻说着带着些鼻音,肩膀微颤着,忱霁本就不擅长安慰人,而这些人里面也有他的爱人,两人就这样坐着,忱霁努力假装自己没有见到他这脆弱的一面。
窗外的阳光穿透白云,照射在屋内,烟雾在一瞬间变得耀眼。
徐寻像是缓过来似的,抬起手抹了抹眼泪,将快要熄灭的烟摁灭后再拿出一根点上,“我们去毒贩的窝点当卧底,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小飞不知道怎么突然暴露了。”
“他们逼迫着小飞说出剩下的卧底,小飞不肯说,他们就一刀一刀砍掉他的手指,我们却只能站在一旁看着,我们甚至不能救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忱霁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后说了进入吸烟室起的第一句话:“然后呢?”
“然后就是噩梦的开始,他们打开了小飞的肚子,在里面发现了很多证据,这让他们知道了窝里还有内鬼。”
“于是为了铲除异己,目标锁定在我们这几个新来的人身上,珵骤他让我带着现有证据跑,我知道,这个时候就不能兄弟情深了,只要速度够快就能救下所有人”
“我跑了。”徐寻吸了口烟,烟雾在空中飘扬着,阳光再次被厚云遮挡,天气阴沉下来,许久没启动的新风系统忽然恢复正常,开始运作,发出了“轰轰”的声响。
“我带着所有线索跑了,可我最后悔的就是选择了那一条路线,他们早就从我与珵骤的对话里知道我要走那条路!”
“我一走,所有矛头便都指向了珵骤,我真是…我真是愚蠢!我为什么不能先查看房间有没有监听设备,为什么自乱阵脚!”
说着徐寻被烟呛住咳嗽起来,烟也再次见底,他将烟头摁灭后本想再抽一根,而忱霁的手出现在他眼前。
他的手掌中放着一颗薄荷糖,就是吃完火锅结账时可以顺手抓一把的薄荷糖,很不起眼,可徐寻却压抑不住内心深处的悲寂,泪水一颗颗滚落,洇湿了衣领。
他接过薄荷糖一遍又一遍说着“对不起”,而忱霁只是摇摇头,“这不怪你。”
“对不起,我明明是他的前辈,可我还是害死了他,我对不起他们,对不起他们的家人,对不起。”徐寻弯下腰手肘撑着膝盖,双手捧住头痛哭流涕。
恍惚间徐寻好像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年冬天,珵骤刚入职那会儿。
那时他也是如此,一进入吸烟室便一根接着一根抽,而珵骤也会像方才一般,在合适的时机递来一颗薄荷糖,并用欠扁的语气说话。
“我可不想自己的前辈是抽烟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