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黑眸冷寒,对他冷静下令:“协助裴老将军,重挫北戎。”
“杀了陈进同,拿回属于你的战功。”
薛雁回看着徐子胥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守住边关,站到足够高的位置,你才有资格帮我。”
话落,一声惊雷响起。
徐子胥浑身一震,顿时热血上涌,目光坚定而灼热,“好。”
*
慈康宫。
嘈嘈急雨和阵阵惊雷,扰得郭太后不得安眠,早早就醒了。
短短几日,她面容憔悴了不少,眼下黑青,双眸红肿,刚好些的头疾又犯了。
今日是郭家三郎下葬的日子,雷雨交加,令她更加确信,老天爷都觉得三郎死得冤枉。
她撑着脑袋,揉按着太阳穴,“霜降,下了早朝,传大理寺少卿谢峻峰来见哀家。”
刑部和大理寺结了案,但她还是要查。
“是。”
霜降上前,给她揉按头部,轻声道:“上回国舅爷说,家里寻到一个手巧的妇人,祖传的按摩手法可缓解头疾,娘娘可要将人传进宫来试试?”
郭氏被封为继后时,郭父便加封承恩公,郭荃成了国舅爷。
如今陛下还未立后,慈康宫便还是这般称呼郭荃。
之前头疾有缓解,郭太后便将兄长提过这事忘在了脑后。
这两日着实被头疼折磨得不轻,她松口:“让大哥把人送进来试试。”
“是。”
*
雨势未停,阴寒之气更浓。
今日早朝郭荃不在,议事反而顺利不少。
比往日早一刻钟下朝,赵琤乘着御驾回到紫宸殿。
下辇入殿这几步路,即便洪林给他撑着伞,依旧打湿了披风下摆。
赵琤携一身寒意进殿,宫人立刻上前帮他解开披风。
“传梅太医来。”赵琤对洪林道。
阿晏今日告假,没细说原因。但他记得,梅太医回禀过,阿晏下雨天会腿疼。
“是。”洪林也记得这事,来不及擦身上的雨水,连忙转身退出去。
赵琤接过宫人递上温热的巾帕擦了擦脸和手,又接过热姜茶一饮而尽,忽然叫住洪林:“算了,叫梅太医直接去靖国公府。”
说罢,他扯下架子上的披风,大步往外走。
他要亲自去看看。
洪林愣了下,连忙劝阻:“陛下!使不得!”
见赵琤不悦地看过来,洪林立刻改口道:“好歹……您换身衣裳再去。”
掩人耳目,微服私访。
赵琤看了眼身上的龙袍,停下脚步,转身进了内室。
一盏茶后,赵琤带着暗卫,微服前往靖国公府。
梅太医与他前后脚到,一个从正门光明正大地进,一个带着暗卫从后门翻墙悄悄地来。
正要从后门离开的徐子胥察觉不对,倒回薛晏房中,“有人翻墙进来了。”
对方身边跟着练家子,他没敢靠太近。
薛雁回朝朔风使了个眼色。
朔风对徐子胥道:“你跟我来。”
两人退出去不久,管家刘航领着梅太医来到青云院,与撑着伞的赵琤迎面遇上。
“陛下——”
刘航和梅太医立刻要在雨水中跪下,赵琤打断:“免礼,先去看你家主子。”
刘航弯曲一半的膝盖差点闪了,连忙站直带路。
一行人进屋,带进一阵潮气。
薛雁回看到赵琤,脸上露出讶异之色,“陛下怎会冒雨前来?”
男人俊朗的脸庞沾着雨水,衣摆湿透,只站定一瞬,就在屋中滴下一滩水渍。
“朕来看看你。”有外人在,赵琤有意维持着君臣距离,神色淡然,语气克制。
可是看着薛雁回毫无血色的面容和唇色,还有床边燃烧的碳盆,他还是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般冷吗?
他看向薛雁回撑在床沿的手,细长骨干的手指同样泛着冷白,只怕也是凉的。
“梅太医。”赵琤示意他上前。
梅太医立刻背着药箱来到薛雁回身边,示意薛雁回伸出手,“国公爷,微臣先为您诊脉。”
薛雁回看了眼赵琤,伸出了手。
梅太医仔细诊了一会儿,又检查了薛雁回的腿,最后开了两张方子。
“这张煎服,这张煮成浴汤,国公爷药浴过后,微臣再为您施针。”
刘航立刻接了方子下去安排。
赵琤问梅太医:“药浴和施针管用?”
梅太医摇了摇头:“此法只能助国公爷缓解疼痛,避免腿部继续萎缩。若要根治腿疾、恢复行走,恐怕只有寻到鬼医,断骨重续。”
薛雁回眼睫一颤,淡漠的神色有一丝波动:“鬼医?”
梅太医解释道:“此人姓桂,医术出神入化,只是手法有些异于常人,人称‘鬼医’。他怀有悬壶济世之心,每遇疑难杂症,只要医治成功,就会公开治疗之法,供天下医者学习。”
“今日的药浴方子和断骨重续之法,就是他公开的方子之一。”
赵琤眼眸一亮:“如此说来,断骨重续,已有医治成功的病例?”
梅太医点头。上回给薛雁回看过腿后,他立刻回去收集查阅各种病例脉案,还真让他在鬼医的方子里找到了相似病例。
只是,方子虽有,但他没有鬼医的本事,不敢轻易尝试。
赵琤:“此人现在在何处?”
梅太医道:“此人行踪不定,常在各处游历寻诊。最近一次传出消息是在江州,他为一位毁容的女子恢复了容貌。”
赵琤立刻道:“夜三,派人去找,务必将人请回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