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三立刻道:“国公爷放心,属下都已经安排好了。”
薛雁回无话可说,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马车停在国公府前院,朔风推着薛雁回登车。
掀开车帘,里头坐着一个身形和容貌都与赵琤十分相似的男子,薛雁回诧异一瞬,反应极快地放车帘下。
马车驶出国公府,洪林坐在车辕,荣才等宫人和侍卫随行,返回皇宫。
车内,薛雁回盯着“赵琤”瞧。对方立刻侧脸过来,展示那藏在鬓边的人/皮/面具痕迹。
薛雁回心道原来如此。
到了宫门口,洪林亮出令牌,薛雁回适时掀起车窗帘子。
宫门守卫亲眼目睹“圣颜”,立刻低下头,归还令牌放行。
马车一直驶向紫宸殿,薛雁回同“赵琤”一同进了殿。
不一会儿,慈康宫那边就听说了赵琤亲自出宫去接薛晏回宫的消息。
只是无人敢报给太后知晓。
自从郭三少爷坠马身亡的消息传进宫,太后悲怒交加,再一次晕倒了。
醒来后嘶吼着要刑部和大理寺彻查,面目狰狞,痛不欲生,又一次晕了过去。
梁太医开了镇定安神的药,总算让太后平静下来。
慈康宫上下都屏息提气,小心谨慎,不敢有丝毫懈怠。
传膳的小宫女只因上菜时盘子磕到桌面发出“咔哒”一声,就被太后一个狠戾的眼神盯住,拉下去杖毙了。
一桌膳食被太后拂袖掀翻,宫人们都吓破了胆,想哭都不敢出声。
入夜,寝殿内点起了灯。
郭太后靠坐在床榻上,捂着心口,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双眸红肿,泪流不止。
“娘娘。”霜降端着汤药过来,跪在床边,“该喝药了。”
自从上回太医查出娘娘惯用的熏香和治头疾的药方相冲,殿中就停了用香,娘娘的头疾果真好了许多。
只是几次晕倒之后,娘娘又落下心口疼的毛病,汤药不断,苦涩的药味简直浸透了寝殿,
郭太后端起药碗一饮而尽,问:“可查出来了?”
霜降摇头:“寒雪带着娘娘的旨意亲自去了刑部和大理寺,还未传消息回来。”
郭太后仰起头,眼泪落下,握拳狠狠捶了一下钝痛的心口,哭声溢出,凄楚万分。
那是她侄孙儿,是郭家嫡长孙,是两个皇儿走后,她当做儿子一样疼爱的小辈。
她不信那是意外。
“此事,必定和赵琤有关。”郭太后咬牙切齿道。
他们动了崔嵩,他就敢对郭家下手,这是要剜她的心啊!
“去查,哀家要知道他今日的动向,事无巨细。”
她一定要让赵琤后悔今日所为。
*
紫宸殿。
薛雁回听说慈康宫那位又病倒了,唇边漾开笑意,很是愉悦。
这份愉悦一直持续到洪林来报,有人在打听赵琤今日的动向,才稍稍退减。
薛雁回猜测,郭太后只怕也怀疑郭三的死和赵琤有关。
可惜,只要没有证据,怀疑就只能是怀疑。
不过,眼下赵琤还未回来……太后如果有意找茬,派人来寻,会很麻烦。
薛雁回想了想,问规规矩矩坐在一旁的“赵琤”,“你可会口技?”
做戏做全套,他不信赵琤会找一个声音模仿不了自己的人做替身。
果然,那替身开口,低沉醇厚的嗓音与赵琤别无二致,“国公爷的意思是?”
薛雁回又问:“可能模仿我的声音?”
替身立刻用他的声音说了一句:“可以。”
薛雁回点了点头,指向床榻:“去那,用我和陛下的声音说话。”
“赵琤”满脸疑惑。
薛雁回又瞥了眼床榻。
替身好像懂了,耳根发红,用原本的声音低声道:“属下……不会。”
薛雁回:“……”
他看向洪林,“给他找本那种书,可有?”
洪林也懂了,点头:“奴才这就去找。”
薛雁回叮嘱:“别声张。”
“奴才明白。”
之前发生苏台那事,陛下让他彻查宫里此类情况,还真搜到几本那种书。
片刻后,洪林悄悄取来书,交给薛雁回,退出殿外,关紧了门。
薛雁回翻开那些书扫了两眼,皱眉,挑挑拣拣,挑了一本勉强还能看的,递给替身。
“挑着念,别露馅。”
替身握着那本烫手的书,点头。
薛雁回转着轮椅离远些,突然回头:“还有,陛下不会叫我国公爷。”
替身不解:“那叫——”
薛雁回打断:“省略称呼,你看着办。”
没过多久,殿内响起“赵琤”低沉性感的声音。
薛雁回怔了下,捂住耳朵,冷声:“你收敛些!”
正要换声音模仿他的替身顿了下,捧着书,用赵琤的声音继续念道:“你不喜欢?”
薛雁回:“……”
这……怎么还接上了?
殿外的洪林掏了掏耳朵:陛下,国公爷为您可牺牲大了!
半个时辰后,“赵琤”嗓子有些冒烟,薛雁回示意他歇一会儿。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背着另一个黑衣人翻窗进来。
薛雁回吓了一跳,看清是夜三才没出声。
再看向他背上那人,忽然闻到一股血腥味。
替身立刻上前帮忙,接过夜三背上那人放到床上。
揭开蒙面巾,露出赵琤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此刻面无血色,嘴唇微微发青。
“陛下中毒了。”夜三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