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勇敢。
这是罗西的第一反应。
他静静地看着身边的女孩,下巴微抬,眼里的光在月色下显得真诚又倔强。
“她是我女朋友,我不想遮遮掩掩,就这么简单。”柳亦熙笑着起身,“我回去了,太冷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这话像拨开云雾射到罗西心头的一支箭,他在原地怔愣了半晌,拿起手机给宋斯屹回复了一个位置。
宋斯屹眯着眼睛盯着手机上发来的定位看了好一会儿,有几分负气似的把手机往桌上一撂,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莫名地觉得这夜……有点难捱。
宋斯屹端着酒杯站在镜子前,注视着镜中的自己。镜中人眉目冷硬,与他印象中的自己别无二致。
你是一个耽溺于欲望的人吗?
他又一次问镜中人。
那镜中人盯着他的眼睛,良久才回答他——你是。
宋斯屹冷笑了一声,把手中的酒杯豁然砸向那面镜子,镜子碎成碎片,划伤了他。但是每一片碎片都倒映着他、都在告诉他——你就是那样的人,一个耽溺于欲望的人。
宋斯屹忽然大笑起来,他抹了一把脸,在一片狼藉中,拿起车钥匙转身出了门。
夜,凉得瘆人。他一路狂踩油门,奔向一个熟悉的目的地。
周延通过门禁显示器看到站在门口的宋斯屹,他明显愣了一会儿,然后跟门卫说:“让他进来吧。”
春寒料峭,但是宋斯屹只穿了一件衬衫和西装马甲,带着一身寒气进了门。他什么都不说,只是单臂撑在玄关柜上,冷冷地睨着周延。
这样的宋斯屹,周延是见惯了的。
“进来坐。”
周延温声招呼他进来,但宋斯屹岿然不动。他的瞳孔在白炽灯下更显得乌黑,盯着人一动不动的样子,像是来索命的罗刹。
周延抱起双臂,静静地看着宋斯屹。
“你喝酒了。”周延开口。
宋斯屹微微收了下巴,朝他走过来,停在了距离周延一米左右的位置,周延的目光凝在他的手指。
“你受伤了。”他又说。
周延转身进了主卧,不多时,拿着一个医疗箱出来。宋斯屹已经自己靠在沙发上了,闭着眼睛,额前散着碎发。他看上去累极了,如今不再睁着眼睛瞪人,倒显得有几分脆弱。
周延叹了口气,打开医疗箱,从最下层拿出了碘伏和创可贴。
伤口不大,周延拿着碘伏棉球给他消毒,然后熟练地包扎好。
他的指尖划过宋斯屹的手指,温热、熟悉。那曾经是宋斯屹的最爱,他吻过它、含过它,它也曾刺穿过他。
“还是这么不当心。”周延随口说。
宋斯屹闻言,蹙了蹙眉头,任周延摆弄他的手指,在即将松手的时候突然抓了周延的手腕。
“宋斯屹,”周延盯着他,低声说,“你放手。”
宋斯屹倏地睁开眼睛,盯住周延,他问:“为什么?”
周延站在沙发前,自上而下地看着宋斯屹。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多少年了?你一喝多就跑我这儿来撒酒疯,宋斯屹,你闹够了没有?”
宋斯屹捏着他的手腕力道很大,周延吃痛想要甩开,却被人一把拉住,死死钳着,他听到宋斯屹缓缓地问:“周延,你跟罗西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延闻言明显一愣,随后心底涌上一阵酸涩,他顿了顿笑道:“你不是有能耐吗?你查啊。”
宋斯屹冷哼一声松了手,酒都醒了三分。他自顾自地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语气森然,“周延,咱们走着瞧。”
周延在他的注视下挑起下巴,嘴角勾着笑意,略带着几分嘲讽一般地肯定,他说:“宋斯屹,你变了。”
你看,人都是会变的,你也不例外。
宋斯屹摔门出去的时候,扯掉了手上的创可贴。
门卫看着宋斯屹比来前更加阴郁的脸,那眉骨锋利的似乎能把他一把刀死,赶紧开了门让这尊大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