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西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今天没化妆。”
燕景一移开目光,笑道:“好吧,你天生丽质。”
“就当你是夸我了。”
吹风机的声音很大,燕景一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再回头时,罗西裹着被子似是睡着了。
燕景一关了灯,蹑手蹑脚地上了床。两张床之间只隔了一个床头柜,罗西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在黑暗中闪了两下,他没动。
山里寂静,罗西的一举一动燕景一都听得清清楚楚。某些不为人知的心思也在这样的寂静中,如春笋一般冒了尖。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想起临行前那人说过的话——跟着他,看好他。
他听到罗西在黑暗中翻了两次身,于是开口问:“睡不着?”
罗西“嗯”了一声,又拉紧了被子。
“冷?”
罗西听到燕景一起身下床的声音,几乎立刻问:“你干嘛?”
燕景一笑出声来:“别紧张。”他在黑暗中摸索,从背包里拿出一包东西递给罗西说:“贴床上。”
“你怎么会有这个?”罗西看着手中的暖宝宝。
“以前总去欧洲走秀,那边的冬天冷得要死,我们穿的衣服又薄,那衣服里就贴满了暖宝宝,就这还冻得跟孙子似的。”燕景一笑着说,“干咱们这行的,常年在外出差,还是得学会照顾自己。”
罗西贴好暖宝宝再次躺上去,不过须臾,就觉得被窝里暖和了起来,说:“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是个挺会照顾人的人。”
燕景一笑问:“怎么?以为我是个脾气很臭的、不可一世的二世祖?”
“那倒也不至于,就是看面相觉得你应该挺不好相处的。”罗西坦言,他在温暖中把缩着的肩头放松,身形舒展开以后,声音也变得松弛了不少。
“做我们这行的,在T台上就得板着脸,不然人家觉得你不够高级。但是下了台,见了品牌方的人,哪个不是一脸谄媚?”燕景一自嘲一声,“外边的人看着我们光鲜亮丽,实际上不过就是个博人一笑的玩意儿。”
罗西偏着头看着从小窗中透过来的月光,没有答话。
玩意儿。
他细细品着这两个字,仿佛觉得扎在心口的刺又深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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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宋斯屹结束了一天的会议,在处理完最后一点工作后,又看了一眼手机。前几天罗西破天荒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但当时他正在跟美国公司的团队开会,没有接到,再打过去的时候对方只是说按错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宋斯屹当时心底闪过一丝失落,一如此时一般。
办公室里的灯光晦暗,宋斯屹从抽屉里摸出烟盒,点燃猛吸了两口,又觉得不过瘾,于是起身去倒酒。
宋斯思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幅醉生梦死的景象,她抬高了声音道:“呦!伤春悲秋呢?还是睹物思人呢?还是……”
她在宋斯屹转头射过眼刀时选择了闭嘴,换上一副乖巧得不得了的表情说:“我亲爱的宋总,怎么还不下班呢?”
宋斯屹掐了烟,给她也倒了一杯酒,才开口说:“你不也没下班吗?”
“我不下班是因为我家亲爱的出差了,你不下班是因为什么?”宋斯思捏着酒杯,笑道,“总不能是因为热爱工作吧?这年头像你这么敬业的老板可不多见喽。”
宋斯屹朝着她手上的资料抬抬下巴,冷然道:“有事说事。”
宋斯思便把手中的审计报告推给他。宋斯屹看了,眉头越皱越紧。
“你的意思是说……宋斯洲财务造假?”宋斯屹猛地抬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注视着宋斯思,“你确定?”
宋斯思是宋家二房的小女儿,宋家二房一脉从政的偏多,长辈更是地方要员,只有这个小女儿,在宋氏集团里负责财务,她虽然年轻,但却是国内顶级财经大学毕业的研究生,主要负责帮宋斯屹盯着国外的几家公司。
“马上撤资,把股权出让出去。”宋斯屹迅速作出决定。
“怎么?你不趁机收回来,还要撤资?”宋斯思有点没搞懂,“宋斯洲在美国胡作非为,你就任由他这么下去?”
宋斯屹的声音透过酒杯传过来,透着森然冷意:“他想作死,我就帮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