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西收回手，转头看向燕景一，见他表情浮夸，正盯着自己做出一副怨妇的模样，于是笑道：“你这个表演痕迹太重了。”

燕景一闻言收回眼神，一手撑在栏杆上一手插在裤兜里，笑说：“听说你要参加《赴山海》的综艺录制，我也要去，咱们又是一个公司的，不如先交个朋友，到时候又是上山又是下海，也好有个照应。”

罗西神情复杂地看着他，问：“朋友？”

燕景一满脸真诚地点了点头，“怎么？你不乐意？”

罗西掐灭了烟笑道：“我这个人没什么乐趣，你跟我做朋友会很无聊的。”

燕景一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玩味道：“哪里无聊了？我觉得你好玩得紧啊。”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罗西盯着他的背影，眸色深深。

晚上的时候芸姐不在，三石带着大家去聚餐，聚餐结束又安排了第二场，在一家很有名的私人会所，还算隐蔽，适合他们这种公众人物。

在座的不乏麦霸级人物，大家吵吵嚷嚷也算热闹，罗西坐在一个角落里，燕景一紧挨着他，给他倒酒，又问东问西，这人比罗西想象的要黏人许多。罗西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眼睛瞟到另外一边，白一笑正在一个人喝闷酒。

罗西端着酒杯坐到他身边。

看清楚来人之后，白一笑明显一愣，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白老师，我敬你一杯。”罗西率先开口。

白一笑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一半，他拿起酒又倒满，却没跟罗西碰杯，而是自顾自地干了一杯酒。

“我白天呛你，你没搭话，这会儿来找我是什么意思？秋后算账吗？”白一笑开口道。

罗西哑然失笑，“我这人不兴什么秋后算账，一般有仇都是当场就报。”他说着给白一笑满上酒，笑道：“你刚才自罚一杯，我就当你是跟我道歉了，我接受你的道歉。”

白一笑竖起眉毛，竟然有些结巴地说：“谁……谁跟你道歉了？”

罗西又是一笑，“白老师，我知道你并不是想跟我为敌，你就是管不住你自己的嘴。咱们在这个圈子里混，管不住嘴，就等于自寻死路。你知道为什么你这么多年还只能演龙套吗？”罗西跟他碰了碰杯，“因为你太心直口快了。”

心直口快的人，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得罪最多的人。

白一笑闻言面色一哂，“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罗西比他小几岁，算是晚辈，白一笑虽然脸上挂不住，但他也明白罗西说得没错。只是他们还没熟到可以说这些掏心掏肺的话。

交浅言深者，要么是真诚，要么就是傲慢。

“我自然不是无聊要去管你的闲事，但是你今天惹到我头上，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所以才说两句。如果招你烦了，你大可以当我说的是废话。”罗西起身要走，却被白一笑叫住。

“酒都没喝完呢，往哪走？”白一笑用拿着酒杯的那只手挡住了罗西的去路。

罗西轻笑了一声，跟他碰杯道：“这杯算你敬我吧，毕竟我刚才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

“行，算我敬你。”白一笑粗声道，直接干掉了杯中酒，又盯着罗西说：“哎，你怎么不喝？”

罗西朝他举了举杯，也干掉了杯中酒。这啤酒度数不高，但是罗西喝了很多，再站起来时就觉得有点头重脚轻了。

“白老师，你喝着，我出去透口气。”他脚下虚浮，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罗西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又在吸烟区抽了一支烟，才晃晃悠悠地往回走。会所的走廊灯光依旧昏暗，他隐隐约约听到拐角处，有人在打电话，是燕景一的声音。

“我没有多久没见面了？你可真狠心！”

“他就那么好？”

“我都答应你过来看着他了，你还想怎么样？”

“说好了啊，这个任务我要是完成得好，你可得给我奖励。”

……

两个人站在走廊拐角的两侧，罗西隐约从燕景一的话语中拼凑出了故事的大概。他毫不费力就可以代入故事的另外一个主角。

燕景一还在说着什么，罗西听不清了，他拿出手机第一次给宋斯屹拨去了电话。

占线。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