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驶进派出所的院门，门卫远远地看了一眼车牌号，便开了门，待车子停稳后才跑过来让他们登记。

“卫叔，值班呐！上回您托我买的烟我给您买着了，不过今天不巧，没带在身上，改天我再给您送过来。”小李率先下车跟门卫寒暄。

这门卫看上去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有点驼背，干瘦的一个老头。他闻言点头，把登记的纸币递给小李，笑道：“不着急，还有抽的呢，怎么今天宋总过来是找张所？”

小李摇着头登记，刷刷几笔，快速把纸币还给门卫，又绕过去给罗西开车门。门卫见下车的不是宋斯屹，又笑问：“这位是？”

“这是宋总的朋友。”小李答，又说：“那您先忙，我们先进去了。”

小李带着罗西往屋里走，城南派出所的所长张玮便迎了出来，他朝小李点了点头，又跟罗西说：“跟我进来吧。”

罗西颔首，跟着张玮往里走。

“罗……你父亲这事……”

“罗振远。”罗西打断了张玮的话，声音虽轻，但足够冷。

张玮处理惯了这些事，单看罗振远那人的模样和眼前这人的做派，就能猜出个大概。罗振远是个混球，这不过就是个儿子看不顺眼老子，吵几句嘴的事。

他随即道：“罗振远跟你的这个纠纷，原则上不算什么大事，也就算个家庭纠纷，连打架斗殴都算不上。你看你也没伤到，我们也只能对他进行批评教育，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罗西确实没伤到，派出所碍着宋斯屹的面子把罗振远关到这会儿已经是极限了，罗西点点头：“是，我理解，给你们添麻烦了。需要我配合办什么手续？”

张玮推开办事大厅的门，招呼一个年轻的女民警：“小赵啊，你过来给罗先生办下手续。”

被叫作小赵的女民警在罗西进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星星眼了，闻言赶紧跑过来，笑说：“是，张所。”她顿了顿，朝罗西伸出手，举止得体，“罗先生，麻烦跟我来。”

手续很简单，签字领人就可以了。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青筋半露，连腕骨都那么精致好看，写字也漂亮……

小赵盯着罗西签字的手暗自发花痴，嘴角如何都压不住。

“好了。”罗西在手续上签完字，把笔递还给女警官，温声道：“麻烦了。”

声音也好听。

小赵警官心花怒放，笑得脸部肌肉都要僵了。

见她失神，张玮是时候咳嗽一声提醒，小赵警官赶忙把签字笔接过来，收敛了花痴脸说：“罗先生跟我来吧。”

罗振远正被关在另一间询问室里，小赵带着罗西走过来，办事大厅里的几双眼睛便悄悄地也跟着移过去。

这是真人吗？

也太帅了吧？

“就是瘦了点，再有点肌肉还差不多。”

一个男警官在罗西转出去之后说。马上就被几个女警官喝住，“你懂什么？古装小生就得是这种瘦高身材，才有仙气飘飘的感觉。你不懂别瞎说！”

“好好好，姑奶奶们我算是服了。”

……

小赵警官跟室内的一个男警官交接了两句，就让罗西把罗振远领走了。

罗振远跛着一条腿跟在罗西身后，一只脚上还踩着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只酒店常用的那种一次性拖鞋。罗西并不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往外走。

临出门时，小赵警官扭扭捏捏地说：“可以帮我签个名吗？我是你的粉丝。”

罗西朝她粲然一笑，语气温柔：“好。”他给小赵签了名，又说，“我今天来过这里的事情，还麻烦你们不要外传。”

小赵警官忙点头，“这个你放心，我们有纪律的。”

小李还等在车旁，罗振远看见那辆宾利眼睛都直了。罗西朝小李点点头说：“你先回去吧，我们自己打车走。”

“可是宋……”

小李话没说完，就被罗西一个眼神制止了。

“谢谢你今天送我过来。”罗西语气冷淡。

罗振远看着宾利扬长而去，恨得直跺脚，他这辈子都没坐过宾利。

“钱我会打给你，你回去吧，以后别来找我了。”罗西站在派出所门口叫车，头也不抬地说。

罗振远本来就因为被关了两天心里窝着火，正打算发作，却听说罗西要给他钱，忙喜不自胜地说：“说好了，八十万，一分都不能少啊。”

有钱能使鬼推磨，哪怕是罗振远这只恶鬼也一样。

罗西站在路边不说话，盯着路边的水洼倒映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影子。

罗振远揪了揪自己的衣领，又问：“刚才那车是谁的啊？是不是那天来找你的那个人的？那人看着就像个大老板……”

罗西不耐烦听他说话，回头瞥了一眼，语气森然：“你再多说一个字，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你这个小……”

他想骂罗西小兔崽子，但是看到他冷冷的眼神，就想起那天他要拉着自己跳楼的模样，莫名觉得有些后怕。他摸了摸自己胸口的衣领，登时闭了嘴。

罗振远一向很懂得审时度势，这两天关在里面，总能想起那天拖他进局子的那个年轻人说的话——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小心着点吧。

这话他琢磨得越久，就越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