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巨人现今存在的数量无人清楚,但无法否认的,这种身量巨大、充满蛮力的家伙,无论是在稀奇程度还是利用价值上,都算得上炙手可热的商品。
像这样的稀罕物,在阿斯卡一露面,或许就会被人秘密购下,怎么会漂洋过海到晏海来?
短短几个月内,司融和孟诉已经见过两个古巨人了。
一个是在稼阳热闹的广场上,矮人滑稽地利用古巨人进行表演。
一个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更为敏捷、健硕的古巨人攻击清异司。
冥冥之中,好像有两股力量正在博弈,一方想让他们看见古巨人的存在,一方将古巨人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二人各有所思。
沉默间,靖卫已经将树根绕了古巨人一圈,正在他不断地挣扎中将树根收紧。
麻袋耷拉在古巨人腰间上,没了动静。
司融按了按一直跳的眼皮,站起身来:“不行,我还是很在意那麻袋里装的什么……”
司融刚站起身来,忽地,古巨人伸长脖子,呼唤起来:“拉——乌——尔——”
他的声音低沉得犹如战鼓低鸣,语调悲怆,带着十分明显的悲伤和绝望。
古巨人发音含糊,吐字不清,犹如面对屠刀的母羊,眼中只有自己被抓走的孩子。
两行清泪从他的眼角淌了下来。
司融险些一脚踩空:“谁?!拉乌尔??”
他的面上变得一片空白,随即抚住脑门,电光石火间,反应过来了这古巨人的真实身份。
“完了完了,”司融啧了一声,“好心办坏事了。”
躁动中,靖卫敏锐地察觉到了古巨人的状态变化,故技重施,用清异剑去刺他腰间那麻袋。
麻袋里的人一动不动,处于悲伤中的古巨人似乎也忘记了去保护那麻袋。
“诶!”司融跺了跺脚,急道,“天杀的,搞错了!别刺了!春泉!”
司融俯冲下去,在半空中忽地落入一只手臂当中,腰部传来的阻拦使他心口一噎,险些呛出来。
孟诉:“危险!”
就在此时,古巨人——也就是赵英在低低地呼唤了几声拉乌尔无果后,那双通红的小眼中凝出了孤注一掷的恨意。
他咆哮一声,挣断了捆在他身上的树根,他的动作幅度太大,身上那残破的马甲也跟着被撕破了。
靖卫吃了一惊,撤回清异剑,后退几丈远。
碎布从他身上落下,赵英活动了一下两肩,虬结的肌肉在苍白的皮肤下起伏。
随后,赵英保持着跪坐的姿势,缓缓伸手,摸向自己的背部。
孟诉低声道:“他的背上有东西。”
说着,孟诉抽出了自己的剑。
扑簌簌的,顶上悬挂的灯随着频繁的振动掉落,在赵英背后落成一片闪耀的星海。
在他那苍白的背上,某种绿色的墨水在他身上绘制出了几块图案,线路笔直,只有少数的线条弯曲,宛若某种图纸。
更醒目的,是那些图案的边缘,像针灸一样,密密麻麻地将一些钢铁碎片扎入了皮下,贴着他的肌肤,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在皮肤下蠢蠢欲动,好像即将破皮而出。
伤口已经凝结,只在铁片的边缘处形成了疤痕,此刻,随着赵英缓缓将那些东西从自己皮肤下抽出的动作,重新变得鲜血淋漓。
那些钢铁碎片长短、形状不一,但每一块都十分精细。
赵英低着头,好像此时此刻一点都不在乎什么了,只是动手将那些沾满了自己鲜血的钢铁残片给组装起来。
孟诉揽着司融,什么话也没说,将他推了出去:“藏好别出来!”
随后,只见孟诉脚尖点地,提着清异剑冲向赵英。
靖卫意识到危险,一部分人飞速撤离,一部分拔剑阻挠赵英组装的动作。
孟诉吹了声口哨,原地停留的靖卫呼吸一滞,立即如同感应到危机的鸟雀一般散去。
与此同时,赵英的速度重回巅峰,毫不含糊地抬臂举起那奇形怪状的工具。
只听见一声尖啸,他手中的工具以他为中心,倏地向周围弹射出一圈细密的钢针。
那闪闪寒光犹如雨丝,乍一看,足有成千上万枚。
钢针齐刷刷没入四周的石壁、泥土当中,撞击到空中石头的地方铿锵作响,迸溅出无数的火花。
那钢针弹射出的速度太快,已经超过了靖卫撤离的速度,有人挥剑格挡,却不料那钢针气势汹汹地将清异剑拦腰击断,没入□□中。
转瞬,撤离不及的靖卫便被钢针贯穿,从空中坠落到深渊。
冲刺在前方的孟诉将剑挥成一个圆,硬生生地在针雨中挥出一条安全的通道,掩护几个靖卫平安撤离。
只是随着清异剑被钢针击中一次,剑刃便折损一分,待孟诉到了赵英面前,清异剑已经残破不堪,只剩下了剑柄。
赵英吃了一惊,立即扣动机关,重新抬起工具——
却没料到孟诉猛然冲过来,又猝不及防地弯腰挥掌,劈向他腰间。
下意识的,赵英绷紧腰间肌肉,同时举起手中的工具砸下去,却只感觉到腰间一轻。
赵英腰间的麻袋被孟诉的掌风割断,孟诉一把提起那麻袋,转眼就不见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