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幽怨地看着崔玉:“小玉,你我之间可是有什么私仇?”
崔玉温和一笑:“哪有。”
崔玉娴熟地包扎好了司融的右肩,片刻之后,房中又传来一声声痛呼。
对于司融那棘手的烧伤,崔玉选了恢复效果最好的烫伤药,唯一的副作用是会很疼。
拆了绷带,又缠上了满身的新绷带,还需每日换药。
于是,每天便能看见这样的风景。
崔玉捧着绷带和药瓶,一边喊着“司融先生”,一边四处张望,连床底和狗窝都要看一眼。
司融整日和崔玉斗智斗勇,翻墙上房,死活不肯再上那药。
碍于他这瘆人的英姿吓着稼阳百姓,他也没离开昭王府,只是天天在王府的瓦上扎了根,装作没听见崔玉苦口婆心的劝诫。
崔玉输在了没有司融这般矫健,只能每天站在墙根,对着墙头的司融对牛弹琴。
偶尔孟诉会帮崔玉将司融逮下来,司融上蹿下跳,滑得像泥鳅一样。
孟诉将此行为当做复健,竟然异常认真,只要和司融对上目光,就非得把他抓住不可。
每次司融落到孟诉手里,就会瞬间老实,像是被揪住了后脖子的猫一样,垂头丧气地被拎下来。
只要是通过孟诉的手到崔玉手里,司融总是会敲孟诉一笔,开出些条件才肯上药。
崔玉一头雾水地旁观:治自己的伤,怎么还要别人开好处?
奇怪的是孟诉也跟着他瞎胡闹,一边推着他往屋里走,一边仔细听着司融的要求,偶尔还能讨价还价一番。
“天呐,王爷简直像疯了。”崔玉抱着绷带紧随其后,嘴里念叨着,“什么时候王爷也这么不成熟了?”
这日,司融仗着孟诉心情好,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等上完药,他要一亲孟诉芳泽。
闻言,孟诉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挑了挑眉:“这不是你承诺的,能画出我的画像了才能得到的奖励?”
司融抓耳挠腮,压低声音:“哎呀我的昭王哥哥,你贵人多忘事吧?画出画的奖励是那个呀,那个!”
他挤眉弄眼了半天,还比划了几个孟诉看不懂的手势,也不知孟诉回忆起来没。
孟诉煞有介事地沉思半天,像是在回忆当时司融是如何提出要求的。
良久,孟诉才开口:“不行。”
“你我都是男子,哪有男子做出这种事情的?”孟诉无情地将司融推进屋里,“至于画像的事,等你能画出来再谈也不迟。”
司融伸手扒住门框:“你又不是不知道画你的画像有多难!”
司融从拿到孟诉送的画具后,第一件事就是试图给孟诉画一副画像。
可是,他尝试了很多次,都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画别人时,进入状态后,会感觉面前的人宛如一张展开的纸,将一切信息都印在了纸上,他只管将他看到的绘在画板上即可。
可是画孟诉时,他一旦意识到孟诉正静静地坐着任自己凝视,或者静静地凝视着自己,他便心神不宁。
他会感觉孟诉无法变成一串详细的信息,那些特征不肯老老实实地被他印在纸上,就算勉力画下去,也会得出一副完全不像孟诉的画像。
自从清异司的监狱出来,投宿昭王府之后,在几乎天天都能看到孟诉的情况下,司融那一见到孟诉就心跳不止的毛病已经缓和了很多了。
他顶多是在人群中看到孟诉时会心神一动,或是在听到孟诉名字的时候听觉异常灵敏。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无法接受孟诉静静地坐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
尝试多次后无果,司融便死乞白赖地设下了条件,待他画出孟诉的画像后,孟诉要给他奖励。
或许是他说得太隐晦,孟诉没听懂,毫无防备地答应了。
毕竟作为王爷和清异司司主,孟诉一点也不差钱,至于稀奇的珍宝,费点心思也能弄到。
至于为什么答应,可能是他见司融当时愁眉苦脸心软了,又或许是孟诉也好奇司融这奇怪反应的原因。
等到后来在司融不断的猥琐揶揄中,孟诉逐渐回过味来时,反悔已经晚了。
索吻无果,又有画像这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司融便每天想方设法拎着画箱往外跑,美其名曰锻炼画技。
身上的烧伤才略有好转,他就坐不住了,徒留崔玉整天唠唠叨叨。
梁归曾问,是否要派靖卫在暗中保护司融。
孟诉想了想,说不必。
既然已经承诺要给他放假,哪里还有派人跟踪他的道理?
再说了,司融或许也有自己在稼阳的朋友要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