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知乎小说网 > 宿敌失忆后 > 第1章 铁驺吾

第1章 铁驺吾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不对!

几个铁务从车头的方向冲过来,个个面色惊恐,在喧闹的人群中挥舞手臂,大喊着什么,却没有人在听。

行驶的黑色巨兽紧紧抓地,但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向那个黑色的“人影”撞去,人人都兴奋地等待着血肉横飞的惊险场景,然而——

轰——

霎时间,天摇地动,铁驺吾剧烈摇晃,腾空而起!

车厢中的人、禽、货统统搅作一团,天翻地覆间,热浪势不可挡地扑来,黑色的车壁瞬间升温,将人黏在了车厢上。

跨江大桥在爆炸中剧烈颤抖了一下,碎石和铁轨飞上天空,留下中段一片胆战心惊的空白。

整个桥摇摇欲坠,坚固的桥面如同被火烤焦的枯叶一般折断,刹不住的铁驺吾沿着倾倒的桥俯冲进火光,车头狠狠撞断了桥柱。

稼江掀起滔天巨浪,发出雷鸣一般的怒吼,像吃一只虫子一样吞掉了铁驺吾。

浓烟滚滚,跨江大桥支离破碎,冲击而起的浪花仿佛触碰到了天际,铁轨吊在断桥上摇摇晃晃。

无数惨叫哭嚎声中,有人惊叫了一声“司融”,这一声如同万兽怒吼中的一声蚊嘤,顷刻便被浪声吞没。

林中群鸟惊起,薄薄的流云在天幕中滑动,不知不觉间,天快亮了。

清晨时,商船到港,稼阳城热闹得宛如过年。

人人都在讨论又运来了什么新奇物件,听说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戏班子,里面有个人一丈高,骑着一匹绿色的双头马……

最热闹的商货街街尾,支着一个平平无奇的画摊。

摊前坐着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穿着粗布打补丁的蓝衣,整个人百般聊赖地翘着腿,杵着一根竹竿打瞌睡。

这根竹竿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指着旁边贴着的一张纸,纸上写着两个大字:画瞎。

好不容易等来了生意,这男人一手懒洋洋地拿着细炭笔在纸上划拉,左手捏着一团什么东西,时不时扣两下。

摊前的丫鬟说了个唾沫横飞,见他一副消极怠工的模样,忍不住喷道:“我说了那么多你听见没?知道我们小姐长什么样了吗?你要是装瞎骗我家小姐同情,摊给你掀了!”

男人耸了耸肩,伸出左手:“听描述,看来摊前来了一位花容月貌的大家闺秀,实在是荣幸之至。小人目不能视物,只能加入一些自己的猜测和对姑娘声音的印象,敢问这拙劣的小像,可有三分像姑娘?”

原来他一边听着丫鬟的描述,一边用左手在捏着一团白陶泥,此时一个小巧的人像雕塑就立在他白净的手掌中。

那端坐在破椅子上的年轻女子伸手拿过那小雕塑,端详片刻后放回他手中:“先生手巧。我从未见过对人神态拿捏得如此精确的画师。”

她淡雅的笑容在面纱后若隐若现,那男人缓缓坐直了,微微侧耳,仿佛是在仔细听她的声音。

他若有所思地用两根手指再次捏了捏那团陶泥,在用指腹将整个雕塑摸了一遍后,他随手一抹,那雕塑立刻面目模糊,变回了普通的陶泥。

男人随手将陶泥扔进画箱,摸索出一个盒子打开。

“我分不清方向,请姑娘帮我念一念,这上面写的字?”

在那扁平的方盒子里镶嵌着一个个小方格,每个格子里都有一团蜜一般粘稠的色泥,方格的边缘贴着小子,标注着每个格子的色彩。

“唔……藤黄、朱红……”

听完后,那男人抽出一个形状奇怪的白玉盘,取出一些色彩在盘中调和,然后从头上抽出了他那奇形怪状的“簪子”。

那是几根木头削的毛笔,只是笔毛形态不一,有密有疏,看着奇怪得很。

看着衣着破烂,像个叫花子一样的男人,一双手却白净得很,骨肉匀称,拿起笔来异常灵活,实在赏心悦目。

他时而大刀阔斧地在纸上涂抹,时而捻起细笔,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地点缀。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朝年轻女子的方向看一眼。

丫鬟和小姐一样好奇,大大咧咧地撩开他斗笠的面纱看了一眼,“呀”了一声:“小姐,真是个瞎子——这瞎子还长得挺好看呢!”

年轻女子不赞同地瞪了一眼丫鬟,轻声对男人道歉:“这丫头跟着我娇生惯养,没大没小的,还望公子莫要怪罪。”

那男人叼着笔,含糊说了一声“无妨”。

或许是斗笠妨碍了他的动作,他伸手取下斗笠扔到一边,露出了一张素净的脸庞。

一条蓝色的粗布——一看就知道是外衣上撕下来的——蒙住了他的眼睛,但依然能看见一双长眉和高挺的鼻梁。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凭空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此时因为专注画画抿着嘴,更显得紧致的下颌曲线凌厉而清晰。

他笔法娴熟,哪怕蒙眼也不耽误他精准调色,白玉盘上的色彩绚烂得令人眼花缭乱,他却总是能取出一点想要的颜色沾在笔尖,再点到画纸上。

不多时,他眉头一松,舒了一口气,将画揭了下来。

只见纸上画着一个淡雅如芙蓉的妙龄女子,她微微侧身掩笑,一缕发丝垂到肩头。耳垂上的阿斯卡宝石耳坠与头上典雅的晏海发饰相映成辉,甚至画出了饰物在阳光下的光泽,与女子面庞上、瞳孔边缘的微光。

恍惚看去,就好像有一个女子正在画中投来一瞥,掩住了轻轻的笑声。

年轻女子瞠目结舌:“这……这实在是……”

丫鬟围着画看了几圈,又看了看小姐的神色,大方地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那男人却像长了眼睛一样,抬手制止了。

“能听见姑娘满意的赞叹声,已经算是小人收的酬劳了。”他对着二人一笑,笑得她们同时愣了一下:感觉这人和刚才画画的时候不一样了。

比起画画时的从容不迫,和空闲时的懒散,男人收拾东西的速度快如风卷残云,仿佛突然想起自己有什么急事一般。丫鬟还捏着那锭银子不知道往哪放的时候,男人已经把小板凳往墙根一踢,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提着画箱走人了。

丫鬟连手忙脚乱地包起那副画,年轻女子在原地踌躇了片刻,忽然上前叫住了男人:“公子请留步。日后若是再想相见,该在何处等你呢?”

男人伸手将斗笠扣回脑袋上,用竹竿敲了敲画箱:“本人居无定所,浪迹天涯。日后再相见,姑娘只需认这画箱即可。”

那老旧的画箱上,颜料已经脱落,只模模糊糊看见上面写着两个字:司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