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易感期比预期提前了太多。”许医生说，看着他的病历单扶了一下眼镜腿。
聂时紧紧地皱着眉，易感期的提前打乱了公司里的不少计划，另一方面，仿佛有一团明火离他太近，他全身上下一阵阵发热，几乎差点要被燥热席卷，身上冒出的却是一层层冷汗。
“是因为什么？我能做什么？”他说，嗓音沙哑得差点认不出自己的声音。
“原因还没法确定。”许医生说，从上衣口袋里变魔术一样抽出一支圆珠笔，“这次上门就诊，设备有限，等你的易感期过去了，再来医院找我吧。”
“我会去的。”聂时说，尽力压制住体内的烦躁，抬手扯了扯衣领，“我需要抑制剂。”
“抑制剂就别想了。”许医生说，在病历单上唰唰写下几个仿佛虫爬一样的字体，“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到能承受那个的地步。”
“给你拿点舒缓剂。”他又扶了扶眼镜，打开了自己带来的小医疗箱，“这个有安眠功效，抑制功效较弱，一般是给刚分化不久的小朋友用的，不会给身体带来什么负担，只会让人好好睡一觉。”
他从小医疗箱里面埋头翻找出几管注射状的透明液体，推到了聂时面前。
“你能做的、需要做的也就是好好睡觉，好好休息，知道了吗？”
“好。”聂时半睁着眼睛，有些敷衍地说。
他当然会睡觉，是个人都要睡觉。
问题是，什么时候睡觉都行，周五下午除外。
他今天还想和米恩见面。
即使聂时在他那里可能排不到前几，那也不耽误他想方设法占据他生活的一角。倒不如说既然这样，他更不可能放弃每一次见面的机会。
距离米恩放学还剩两个小时，他还是没给聂时发任何消息。
聂时上下滑动着手机屏幕，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没能照顾好他，或者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他有些昏昏沉沉地研究着那几条聊天记录——除了约还是约，没有任何别的话题，就算是和他汇报工作的下属，聊得话题也比这要丰富得多，他们各自的世界交集太少，米恩是因此才不联系他的吗？
要是一直不联系他，他就会从聂时的世界消失吗？
聂时不允许那种情况发生。
总有让米恩多看他几眼的方法。他默默思考着，脑海里忽然又浮现起那个囚禁米恩的梦，囚禁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难事，他无意识地用指尖轻敲桌面，缓缓打量着屋里的设施和各个房间之间的距离。
这里的设施不算多，三室两厅，外加一个书房，当时选择这里只是因为离公司近，要是米恩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这里生活，可能要把客房拿去装修成游戏室，因为他偶尔会和聂时说起游戏里的事，这似乎是他生活的一部分，这里的阳台还算大，也许还能在那里给他加装一个露天泳池。
到时候，米恩每天都会在家里等他。
这样看来，囚禁似乎也算一种解决方法。
不过要是真的那么有用，他早就不会等到现在。
梦里的米恩连一眼都不愿意多看他。虽然被拴起来的是米恩，但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他的爱意的人却是聂时。而且还面临着必然失败的结局。
他虽然因为易感期有些不清醒，但还能分辨出这种方法有多蠢。
他心下惋惜，又转回视线盯着自己的手机。
他不知道别的包养关系都是怎么相处的。他身边也实在没有什么好例子，唯一能参考一下的就是他父亲，一想到父亲，聂时就一阵恶心，要是有人敢像他爸爸对待情人那样对待米恩，那聂时只能用上一些不太友好的手段，雇几个人每天打他一顿。
他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解决方案，他等米恩回信已经等得足够久，再等下去也没有意义。
聂时：司机会去接你
他在手机上敲下这几个字，站起身，瞥了一眼摆在桌子上的舒缓剂，将它们全部塞进了茶几的柜子里。
用什么舒缓剂，易感期几个月才发作一次，也是他几个月来气味最重的一次，米恩多沾点他的气味，有什么不好？
何况米恩是个beta，不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聂时也不会因为beta失控，等到米恩推门而入的时候，要抓住机会，趁现在多在他体内留点东西才是。
计划原本是那样的。
米恩的确像计划里那样轻轻敲响了门，他站在聂时门口，身上穿着一件棕色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鼻尖微微泛红，可能是来的时候开着车窗，吹了一路的风，身上还带着一阵阵凉意。
他吸了吸鼻子，眨着眼睛看着聂时，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明明只是个beta，浑身上下只有超市卖的十块钱一盒的廉价皂角味，不该有任何吸引力，聂时也不该还没等门打开就急切地拥他入怀，把脸埋向了他的颈窝。
米恩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他喉咙发出小小的惊叹声，接着是轻笑，他仰起脖子以便聂时埋得更深，他的手指拂过聂时的发间，没有想象中那么凉，他喉间的皮肤近在咫尺，苍白而脆弱，聂时几乎能尝到他跳动的脉搏。
标记他。沿着他的脖子留下一个又一个咬痕。
最好咬得用力点，咬在前面，就在喉结下方，这样他自己也能看见。
我的米恩、
我的米恩。
聂时从没像现在这样急切、躁动且绝望过。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快要沸腾蒸发，他想要米恩，他想把米恩按在这张门上，让他张开嘴叫到失声，让他怎么也合不拢，膝盖一阵阵发软，还依旧可耻地为聂时滴水。
他的双手上下动作，想要粗暴地扯开米恩衣领上的扣子，米恩却在那之前低下了头，用脸颊贴了贴他，又不自觉地轻轻蹭了蹭，“先生。”他小声嘟囔着说，“今天外面好冷。”
他的鼻尖发凉，抵在聂时的额头上，聂时猛地惊醒过来，抬起头离开他的颈窝，速度快到几乎闪到脖子，还把米恩吓了一跳。
“冷吗？”他魂不守舍地重复道，双手握了握米恩的手，视线里只剩下米恩的脖子、喉结、微微露出来一点的锁骨，标记他、标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