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把土豆片往石修杰面前推了推,“多吃点,等会儿就吃不到了。”
石修杰像猫看见黄瓜那样弯着脖子躲开那盘土豆,好像觉得土豆里面下了迷魂药一样,“你带我走的话,我妈妈会来找你的!”
“你妈妈?”米恩说,“你妈妈怎么会知道呢?她跟我说你走丢了呀。”
“那不是我妈妈。”他脱口而出道,“是我骗你的。”
米恩放下了筷子,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之色,只是静静地盯着他:“解释一下。”
他缩了一下肩膀,渐渐明白了什么,“…老师你早就知道了。”
米恩琢磨着这时候他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不过要是聂时坐在这里的话,应该会继续沉着脸吧。他沉下眼神,嘴角下撇,尽力摆出了一副冷脸。
“老师你别把这件事告诉我妈妈。”石修杰看起来越来越不安,他低下头,声音渐渐变小,“她本来就不喜欢我。”
“怎么这么说?”米恩忍不住问道,他没法再冷着脸了。
江女士基本上每个月都会回来一趟,每次都会待上一周左右,还经常试图带走他,只不过石修杰似乎不太愿意,而米恩从没见过他爸爸和姐姐的身影,单从这点来看,他妈妈似乎并不算不爱他。
他抿着嘴,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也许米恩应该给点更明确的引导,“因为她总是不在你身边吗?”
石修杰扣了扣手,用力摇了摇头。
“那你喜欢她吗?”米恩换了一个方向问道。
石修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妈妈特别厉害,她是腺体医生,她还会用手术刀,就是那种特别小的刀,还能把坏掉的人修好。”
“你妈妈这么厉害。”米恩还不知道她是个腺体医生呢,“那你是怎么判断她不喜欢你的呢?”
这是他们今天第三次尝试这个话题,石修杰还是没有回答。
“你别告诉她。”他固执地重复道。
米恩不再强求,打算回到他们原本的话题,“那怎么行,你总是走丢,妈妈也会担心吧。”
“我不会再走丢了。”石修杰保证道,他说着有些可怜地动了动脚尖,“大米老师,你能帮我解一下鞋带吗?”
米恩姑且相信他一回。
他很快把石修杰送回了托管所,和店长说了这件事,又和江女士说了一遍,虽然石修杰说过不想让他妈妈知道。
但是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人家的孩子。
而且江女士又不是什么凶巴巴的、无法沟通的坏家长。
他处理完一切,习惯性地回了宿舍,直到看见一脸惊讶的何言才想起聂先生。
他走的时候聂时似乎有话想说。
他现在应该回去找聂时吗?
可他没收到聂时的信息呀。
他滑开屏幕,聂先生那一栏没有红点,他也没有免打扰聂时。
他犹豫了一下,在消息栏上打出:我这边结束了。
然后站在那里纠结着要不要发送。
聂时和他的两天记录两三下就能滑到顶,清一色的全是他通知米恩有车来接他,下面紧跟着米恩的:知道了。
乍一看就像某种神秘的交易记录,虽然事实上来说他们之间确实是某种交易。
唯一的一条视频通话突兀地挂在屏幕上,那次视频也是聂时事先要求的。
米恩可以主动联系他吗?
他将消息栏中的那句话修修改改了几次,还是一口气全删掉了。
如果聂时想要什么,应该早就给他发信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