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时的家位于高楼大厦的顶层公寓,从上面几乎能俯瞰到整个主城,夜幕降临以后,远处的霓虹灯光隐隐约约映照着那扇巨型落地窗,就像电影里那些富丽堂皇地有钱人住的地方一样。
米恩每周去他家一次,在那张真皮沙发上被搞得死去活来。
没过多久,他就告诉何言自己和前男友复合了,因为每周五放学之后他就会消失不见,何言看他的眼神已经渐渐从好奇变成了困惑,米恩不可能一直瞒下去,再加上前段时间有不少信邪教的人总是守在校门口发传单、拉人去家里吃饭,哇啦哇啦地给他们洗脑。
米恩没去人家那里吃饭,也没被洗脑,不过他最好还是提前解释一下。
何言一方面显得格外震惊,米恩没课的时候基本都跟他混在一起,可他从没见过米恩的男朋友,更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什么时候复合的,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意味着周末的时候又没人陪他玩了,他郁闷地偷吃了不少米恩的零食。
至于祝英,他们商量好了将约饭的时间从周二调到了周四,那时候他身上聂时的气味已经相当微弱,坐在开放式的饭店里根本闻不出来,所以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挨骂。
除此之外,他的生活好像和以往没什么不同,重新和聂时相处也没他一开始想得那样奇怪。
聂时喜欢早起运动煮饭看电影,就和以前一样,米恩的牙杯毛巾在浴室里和他靠在一起,卧室里的一侧床头摆着他的手机充电器,同样属于他的还有那一侧的半张床,就算想到聂时有一天会恢复记忆,也像八十岁那一天一样遥远且不真实。
真实的是他的触碰、话语,早上他的胡茬刚冒出一点时蹭得脸颊微微刺痛,他做饭时指挥米恩干这干那,他总是把美食总动员那部电影记成料理鼠王,还觉得只有小孩子才喜欢看,米恩生气了,骗他说鼠王其实原本是一个富有的总裁,但被诅咒后只能当老鼠,他看上去相当震惊,当天就看了那部电影,结果看了半天也没看到这个情节。
他并不是每次都会给米恩要求,但是会隔一段时间让米恩复述他说过的话,还不允许他写在纸上或者其他任何地方,要是米恩做得不好,就要重新学,不过有时候,就算米恩做好了,他也会皱起眉不说话,紧绷着脸看他。
这种情况特指米恩进门前,拉开衣领给他检查标记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他身上聂时的气味少得可怜,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米恩还没想明白。
最近几次聂时都是这副表情,接着一把将他扯进屋,一条腿将他抵在门上,低头舔咬他的脖子。
几个小时之后,米恩的嘴唇就会变得微微发肿。
聂时会解开他手腕上的领带,他用带着淡淡红痕的手腕挽住他的脖子,眼角还有些发湿。
聂时低下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轻轻嗅着他的腺体,米恩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在他脖子上蜷缩,胡乱摸索着,渴望抓住什么,他脖子上有一块皮肤摸起来和别的地方完全不一样,那块皮肤硬硬的,细长一条,米恩下意识按了按,聂时忽然浑身一僵,抬起头目光有些晦暗地看着他。
米恩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他无奈地抓住米恩的手指捏了捏,“别乱按。”
米恩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他好奇地瞥了眼刚刚按到的地方——那是聂时的腺体,而刚刚有点硬的皮肤怎么看怎么像伤口疤痕。
“你之前受过伤吗?”他问道,因为完全没有理由不问。
“没有。”聂时淡淡地说,好像这道疤没什么大不了的,“之前做过手术。”
米恩没想到他还会有主动提起手术的机会,也许今天他能问出点关于失忆的事情。
前提是他得问得聪明点。
“在腺体上动手术?”他微微睁大眼睛说,就像是第一次听说那样惊讶。“我听说在腺体上动手术损伤脑区的风险。”
其实他没听说过,也想不通腺体和脑子到底能有什么关系,不过医学和人体都很神奇,就像听觉障碍有可能并不是出于听力受损,而是因为脑区受损一样。
“从哪儿听说的?”聂时反问道,而不是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书上。”米恩眨着眼睛说,用手指勾起了刚刚解下来的领带,挂在指尖绕来绕去,“是真的吗?”
“不全是真的。”聂时说,目光扫过他手腕上隐隐约约的红痕,“除非是想摘除腺体,而且手术失败了。”
米恩的动作一顿,抬眼看着聂时,他上次听说腺体摘除手术还是来自某个激进的Omega平权营销号,这种手术风险极大,不像摘掉一个肾那样成熟有经验,没人能预估摘除之后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如果说Omega摘除腺体是为了摆脱信息素的控制,那对于聂时来说,这种手术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他不知道聂时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决定。
他动了动唇,想问聂时是不是做了摘除手术,或者为什么要摘除,但这些问题似乎不该出自一个金丝雀之口,聂时不一定会回答他,还会让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一团糟。
“…痛吗?”他小声说,想轻抚那道疤痕,指尖却不知道为什么微微发抖。
聂时捉住了他的手腕,拇指擦过他的掌心,温热地包裹着腕上那道红痕,仿佛在安抚他似的,“不痛。”
那天米恩依旧留宿在聂时家,他们一起做了百花酿羊肚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