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仕文捏了个隐身诀,四人神不知鬼不觉进入圣女殿。
一行人停在寝殿外,无法再往前。
透过结界能看到圣女寝宫一共十四栋厢房,雕梁画栋,富丽堂皇,两只明黄色的玉兔雕像活灵活现,守在殿门口。
好漂亮。
林雪安小小“哇”了一声。
“与竹林小苑相比如何?”应霜易漫声道。
“……嗯。”林雪安委婉道:“各有各的美,竹林小苑素雅,圣女宫殿靓丽。”
“那就是喜欢靓丽的。”
林雪安目移,下意识抠了下手腕的珠串。
谁不喜欢亮亮的东西?
白仕文再三嘱托完安乐,又好生安抚情浓一番,才携着她的手返回。
圣女寝宫有层结界,安乐作为圣女族人可畅通无阻进入。林雪安则无法力在身,不受结界阻隔。
若不是因为白仕文有修为,会惊动结界,也不必如此大费周折。
进入前,林雪安与应霜易交换个眼神。应霜易下颌微点,林雪安顿时信心满满。
他自是不可能让安乐成功盗取圣女印。
白仕文和应霜易在结界外接应,白仕文翘首以盼,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还不见林雪安和安乐的踪影。
应霜易看出他的焦灼,道:“阁下还会隐身术?”
“当然。”白仕文果不其然被转移注意,自得道:“这种低级法术,本公子信手拈来。你是无灵根吧,林兄弟。”
“嗯。”应霜易无波无澜,“在下最敬佩修仙之人。”
“我看你气质不凡,家境应当不错,怎么没让你爹娘给你弄个苍青山的弟子名额?”白仕文拍拍应霜易肩,“苍青山知道吧,就是那个天下四仙门之首,当年本公子险些就拜进那里。”
应霜易随口问:“那阁下为何改变了主意?”
白仕文笑,浑然不知自己接下来一番话对应霜易造成多大震撼。
“若是修仙要断绝七情六欲,人生又有何意。说起来,你们林家还要感谢我。是本公子主动放弃了拜入苍青山的机会,将名额留给林雪安,不然以雪安的天资连门槛怕是都摸不到。”
应霜易先前已隐约怀疑,林雪安说自己是白仕文的书童,一个书童为何能走后门拜入苍青山。
原是如此。
迟迟等不来两人,白仕文急了,“怎么还没出来?”
应霜易无心安慰,只听寝宫里传出一声女子悲愤高鸣:“我不信!”
林雪安好生收下溯源镜,安乐悲痛欲绝,却又不愿相信,死死捂住双耳:“不可能,仕文哥哥不会这般对我!”
林雪安沉默不语,留足空间给安乐平复心情。
溯源镜能回溯过去发生的事。
安乐依旧不愿相信那个哄着她宠爱她的仕文哥哥竟然是个表里不一的混蛋。
“你们在骗我,都在骗我。”安乐泪流满面,心如刀割,“林雪安,你篡改了画面对不对?”
安乐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娇俏的脸蛋涨红,几近晕厥。
林雪安连忙扶住她,安慰道:“安姑娘,你先冷静。现在还为时不晚,未曾酿成大祸。”
“可是我,可是……”少女初次心动,便遇歹人,哭倒在林雪安怀里。
让她怎么接受过去的情爱时光不过是利用她的糖衣炮弹,表面裹着糖衣,内里是藏着利刃的圈套。
“林雪安,谢谢你告诉我真相。”安乐心情稍平复,抽噎泣笑:“可若是你不拆穿,我与仕文哥哥会顺利结契,等我们结成道侣,仕文哥哥的人和心便只能是我的,由不得他。”
“你以为我不知道仕文哥哥要圣女印并不是为了给我们的下山契盖章,他为了什么都不重要。仕文哥哥不过是个凡人,他的意志必须臣服于圣女。林雪安,你们为何要掺一脚进来?你们为何要告诉我真相?!”
林雪安哑口无言,“安乐。”
他低估了安乐,从小在合欢宗权力中心长大的少女怎可能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少女。
被保护再好,并不代表她没有眼睛不会看。
姑姑被贱人所伤封心锁爱,时常摸着她的头一脸温柔祝愿她以后找到如愿郎君,不受奸人蛊惑。
安乐从小耳濡目染,幼小的心灵却种下一颗异于常人的种子。
姑姑为何要找一个如此有天赋的修士作道侣,以致对方日后成长迅速,完全无法将其掌控。
白仕文不过一介凡胎,此生修为也不过至金丹,如何与她合欢宗圣女相比?他的身心,意志皆要臣服圣女,服从她,忠诚于她,将心剖开放在她面前。
若是林雪安有法术试一试安乐,就能发现短短三日她就从筑基突破金丹初期。
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到现在已经分不清楚。
林雪安大受震撼,“安乐!”
只见安乐心意已决,双掌打开结成蝴蝶印,咒术印在寝殿中央的水晶灯。
地面裂开一道口子,金色圣女印从地底下升起,飞到安乐手中。
“安儿!”
另一旁,白仕文和应霜易不知何时穿过结界来到寝殿内。
白仕文死死盯住安乐手里发光的圣女印,语气诱哄:“安儿,快到仕文哥哥这里来。”
他甚至没注意到安乐泛红的眼眶,脑中只剩下即将一步登天的念头。
安乐苦笑,眉眼间褪去少女天真:“好啊,仕文哥哥,你想要的,安儿都给你。”
林雪安高声阻止:“快拦住她!”
来不及了,刺眼的金光照亮整座寝殿,众人纷纷用袖遮眼。圣女印打开是一道机关,顷刻间天翻地覆。
咚——圣女印摔落在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寝宫,发出空荡回音。
天地连成一色,应霜易仿佛置身在虚无之中,手腕珠串忽明忽暗。
他拧起眉,判断他们几人应当是被吸入了阵法里,这里的一草一木皆是灵力所化,像是某人的神识境。
越往前走,四周越清晰,旺盛的紫藤萝铺了满地,延伸到密林深处。
天地皆是幽紫色的,如瀑的紫藤萝扎根生长。应霜易脚底碾过一片花瓣,糜烂的瓣肉陷进泥土里,散发出幽香气味。
这是——合欢散!
应霜易立刻封闭五感,加速了脚步。
水晶珠串光芒闪烁,越来越强烈。
应霜易在一颗藤萝树前发现了昏迷的林雪安。林雪安靠在树干上,以一种极为缺乏安全感的姿势双臂环抱自己。
眼皮动了动,他睁开眸子,黑亮的眼珠蒙了一层水雾。林雪安仰头定定注视着面前高大的人影,鼻尖深嗅,要用力才能看清那是应霜易。
一瓣紫花飘落至唇间,应霜易来不及阻止,只见林雪安红色的小舌探出唇,灵活一卷,花瓣卷入口腔,汁水在唇边留下晶亮水痕。
像是得到奖赏的稚童,林雪安痴痴地笑,应霜易凤眸半垂。
“师兄,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