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书房的门自外面推进。
门口投照而入的灯光照亮了趴在书桌上睡觉的金发青年。
阿蒙斜坐在椅子扶手上,手里晃着一杯泛着深蓝色泽的液体。
“我还以为他会挑一杯喝。”
赫利俄斯从桌角一蹦一跳地来到安塔瑞斯的脑袋边,鸟喙一张一合:“生活总要多点意料之外的事不是吗?不然也太无聊了。”
阿蒙沉默了片刻,低低地笑了。
“确实,意外是最大的乐趣。”
“本体说这小子的灵魂不完整,但你我只有序列四,看不太出来。”
“本体为什么没有跟我说?”
“怎么?你嫉妒了?”
乌鸦愤愤不平,“本体又搞信息差,我申请举办全蒙公投,扶持一位更为公平公正公开的阿蒙成为本体。”
“本体一定会驳回,因为祂拥有一票否决权。”
乌鸦跳上了邮差阿蒙的肩膀,爪子不满地踩了踩。
阿蒙笑盈盈抚摸着乌鸦的翅尖。
“本体虽然没说,但我怀疑这小子体内其实有非凡特性,本能让他拒绝服用其他魔药。”
“本体又在悄咪咪搞事,还不告诉分身。”
“真过分。”
“就是。”
“算了,难得来了个有趣的玩具,还是想想怎么从他身上多找点有意思的。”
“你说,我要是把他整理好的论文资料偷走,他明天会是什么反应?”
话音刚落,安塔瑞斯撰写在纸张上的一行行文字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慢吞吞剥离白纸,落在了邮差阿蒙的手心里。
赫利俄斯展开黑色的羽翅,原地扑棱了一下。
“他可能会以为自己今晚做的一切是在做梦。”
阿蒙故作忧愁地蹙了下眉。
“会生气的吧?”
“他不会怀疑你的。”
“等他急得团团转,我再还回去,到时候他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
“你们今天还要去他梦里找宝藏?”
角落里好几双带着笑意的黑眸转向乌鸦。
“你不去?”
“去。”
“祝我们亲爱的信徒先生今夜好梦。”
咔哒——
书房的门被重新关上。
安塔瑞斯还不知道自己明天即将迎来噩梦。
他仍然坐在书房的扶手椅上,但身前本该垒成一摞摞的参考书却变成了那本由几何图形重纵横构成重叠空间的画本。
安塔瑞斯知道自己在做梦,他的意识异常清醒。
“无论是从侧面看还是从正面看,这只是一张薄薄的纸。”
他将画本托到眼前,正反都看了几遍。
灵性直觉没有反应,是安全的。
安塔瑞斯试探性地摩挲了一下画本的侧边,画本立刻翻开了那些恰似星云般的书页。
第一页是一个男人的图像。
安塔瑞斯那叫一个眼熟啊!
是菲利克的父亲,那个前不久还想杀了他的非凡者,这个中年男人的身影现在被拓印在薄薄的纸张上,一切信息无处遁形,包括其所在的非凡途径。
【科马特·沃尔斯】
“变成了画中人?他果然是占卜家途径的。”
安塔瑞斯心中闪现过一个更贴合的词。
——降维。
科马克由三维变成了二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