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男人扶住他,嗓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这么刺激的吗?想跳车自杀也不用带上别人一起吧?”
“不好意思!等会儿我再解释,现在没时间了。”
安塔瑞斯动作利落地起身。
一手握着乌鸦的翅根,一手去拽年轻男人的手腕,同时还有空伸出小拇指勾起细细的金属链,将掉在地上的单片眼镜给一并带起。
没等年轻男人反应,安塔瑞斯就直接将对方拖拽起来,拔腿就往前面冲。
要是他现在有八条腿就好了!!!
就在他们俩起身离开原地的那刻,水泥地面上出现了三个孔洞,却没有看见子弹或者弹珠之类的物件。
安塔瑞斯握紧无辜人士的手,将人往自己身边拽,注意到身后打响指的动静,眸色暗了暗。
是非凡能力……
序列几?
不等他继续猜想,被他牵扯进来的无辜人士开口说话了吗?
“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安塔瑞斯很佩服对方这种情况还能跟他气定神闲地说话,搞得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和对方晨跑。
“……显而易见,是大麻烦。”
边回答这人的问题,安塔瑞斯边思索怎么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摆脱追杀。
大喊救命?
找警察?
对付非凡者,应该找教会的人更快一点吧?
离这最近的丰收教堂在月季花街那边,折回去有风险。
“需要帮忙吗?”
对方不紧不慢地问道。
安塔瑞斯:“什么?”
他回头瞅了眼,年轻男人刚好给自己戴上单片眼镜。
随后,对方挣开他的手,反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往熟练地在错综复杂的小径里穿行。
安塔瑞斯一开始还能分出一丝眼神逡巡四周,记下路线,免得之后自己走不出来。
但这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看得眼花缭乱,心脏咚咚鼓动,大脑更是一片空白,只能凭借本能随着对方走。
现在的他太弱了。
等停下来的时候,安塔瑞斯两眼发昏,喉咙火辣辣的,像是被烈火灼了一遍。
年轻男人的气息没有丝毫变化,平稳得不得了。
反观安塔瑞斯,双膝发软,体力透支,苍白的脸上全是汗。
“好了,到这里应该追不上来了,你还好吗?”
安塔瑞斯抬起头,看向这个给他当了肉垫还救了他的男人。
身形瘦长,黒发黑眸,脸庞稍显瘦削,身上穿着一件统一规格的墨绿色制服,边角微微磨损,看上去半新不旧的。
对方似乎还没下班,破损的斜挎包里有点鼓鼓的,是没送完的信件。
安塔瑞斯还看到了塔索克报和贝克兰德日报的一角,他迎上对方漆黑如墨的双眸。
是邮差。
难怪对这片区域那么熟悉,要不是对方,他没那么快摆脱追捕。
“谢谢,邮差先生,你可真是个好人。”
被安塔瑞斯抱在怀里的黑乌鸦忽然叫了一声,黑豆豆似的眼珠里满是戏谑。
邮差意味不明地勾起了笑,看似朴素的单片眼镜在边上一盏油灯下,反射出一层变幻莫测的幽光,让人瞧不见黑眸中的神色。
“第一次有人这么夸我。”
安塔瑞斯认真说:“那说明其他人没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邮差笑了起来。
“我非常赞同你的说法,相信我,若是某些人听到你这么说,一定会露出很有趣的表情,下次如果碰到了他们,请再这么夸一遍我。”
安塔瑞斯:“?没问题,有机会的话。”
怎么这些话听着有点奇怪呢?
邮差先生正了正单片眼镜,“正好到我家了,你要进来歇会儿吗?喝杯茶什么的?”
安塔瑞斯下意识捂紧了自己的口袋,里面装着他从菲利克那伙人身上继承的“遗产”,这可是一笔巨财。
警惕!
邮差像是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放心,我不是坏人,当然,要是你心有防备,我也能理解,毕竟我们只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需要我送你离开这片区域吗?这里入夜后还挺不安全的,有疯狗经常在这边咬人。”
安塔瑞斯面对邮差的笑容,心里莫名升起一种形容不上来的亲和感。
瞧瞧,对方嘴角的弧度都那么令人信服!
真该死啊!
他刚刚还说对方是个好人,现在就质疑,打脸来得也太快了。
要是想谋财害命,根本不用费劲救他。
但他的直觉一直在蹦跶。
“不了,我还是不给你添麻烦了,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邮差先生唇边的笑一僵,抬手再次正了正单片眼镜。
“不麻烦。”
安塔瑞斯眨眨空茫的眼。
“好吧!那我就喝一杯……茶?对了,可以问问你的名字吗?我叫安塔瑞斯·珀尔。”
“安塔瑞斯·珀尔?至于我……”
邮差含糊不清地重复了一遍安塔如斯的名字,然后捏了捏单片眼镜,顿了两秒才轻轻扬唇勾勒出一个浅笑。
随后,年轻的邮差先生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你可以叫我,阿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