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扬心口发闷,心底翻涌着狠狠挥拳砸向对方的冲动
明明是项目负责人根深蒂固的偏见与狭隘,最后却要将问题责任,尽数推到他们身上
这群人把好事美名尽数占尽,将蛮不讲理的帽子反手扣在他们身上,颠倒黑白,是非不分
就在僵持之际,舞台助理匆匆赶来,语气急促地催促着众人就位:
“快一点!马上要登台了,赶紧准备上场!”
经纪人无可奈何,为了整个团队的舞台顺利进行,只能低声妥协,苦苦劝着晏扬离场
彦航看着剑拔弩张的场面,心底一紧
他不想因为自己,耽误整个团队筹备已久的出道舞台,不想成为拖累所有人、打乱整体行程的累赘,更不想让所有人的努力,因他一人付诸东流。
他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拉住情绪暴怒的晏扬:
“走吧,该上舞台了,去晚了粉丝会伤心的。”
晏扬转头看向他
眼前的少年语调沉稳镇定,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彻底暴露了他强装平静下的脆弱与隐忍
满心的怒火与不甘无处宣泄,可登台倒计时迫在眉睫,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争执发作。晏扬只能死死攥紧拳头,转头狠狠瞪了一眼冷漠旁观的项目负责人,压下翻涌的戾气,转身归队,准备登台表演
这首《RIP·撕裂》曲风炸裂强劲,节奏厚重激烈,满是张扬凌厉的爆点
无处安放的怒火与委屈,尽数化作舞台上源源不断的力量。晏扬将所有情绪倾注于动作之中,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落下,都力道十足,爆发力极致,酣畅淋漓地宣泄着心底的郁结
彦航一身纯黑舞台服装,脸上扣着那枚冰冷压抑的黑色面具,大半身形隐匿在暗沉的舞台光影之中
现场氛围炽热浓烈,台下粉丝应援声震耳欲聋,此起彼伏的呐喊响彻场馆
四人将数年日夜沉淀的汗水与功底尽数迸发,每一个节拍、每一个动作都极致完美,配合默契。这场来之不易的出道首舞台,呈现出了超乎预期的炸裂效果
一曲落幕,四人早已大汗淋漓,对着台下热忱的粉丝深深鞠躬,匆匆谢幕下台
脚步刚踏出舞台侧幕,彦航便再也撑不住,放下手中乐器,快步冲向卫生间,他吐了
长期压力郁结引发的神经性胃病骤然发作,剧烈的眩晕与恶心席卷全身,头痛欲裂
面具密闭闷热,裹挟着沉闷的异味,演出时沁出的细密汗水紧紧黏在皮肤上,闷得人窒息。胃里翻江倒海,酸涩恶心层层堆叠,鼻腔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沉闷馊味
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混着脸上的汗水狼狈滑落
他靠着墙壁缓了许久,勉强压下翻涌的不适感,简单清理整理过后,才跟着随行的经纪人、延星一同返程回宿舍
晏扬另有综艺录制行程,没有一起
推开宿舍门,熟悉又温馨的气息扑面而来,却丝毫无法缓解彦航体内翻涌的剧痛
胃部一阵阵痉挛蜷缩,密密麻麻的刺痛,酸软无力的身体让他连站立都勉强。他后背轻轻抵着冰冷的墙面,双手死死捂着绞痛的腹部,最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缓缓下滑,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一旁的延星撞见这副模样,瞬间被吓坏了,连忙快步上前想要搀扶他
彦航声音虚弱发颤,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低声求助:
“延星,帮哥一个忙,我卧室抽屉里有一个黄色瓶子的药,帮哥拿来好不好?”
延星不敢耽搁,立刻应声跑去取药,又飞快接好温水递到他手边
彦航拧开瓶盖,倒出两片药片,就着温水缓缓咽下,满口苦涩蔓延开来,却勉强压住了翻涌的痛感
延星贴心地站在一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安抚。彦航再三出声保证自己已经没事,少年才放下心,乖乖回了房间
彦航拖着酸软的身躯,缓慢起身换好睡衣,躺倒在床上休息
下午没有任何行程安排,耗尽所有心力与情绪的身体早已超负荷运转,疲惫席卷全身。他眼皮沉重得睁不开,沾枕便沉沉睡去,一觉昏昏沉沉,再次睁眼时,窗外早已夜色深沉,夜幕笼罩
昏暗的房间里,他隐约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伏在桌前看着行程表
嗓子干涩发痛,嗓音沙哑变音,他轻声开口:
“怎么来了?”
晏扬闻声,立刻转头望来
他下意识以为晏扬是饿了,刚想起身下厨,却被晏扬快步上前紧紧抱住
温热的双臂稳稳环住他的脖颈,将他牢牢拥入怀中。彦航整个人贴合上去,脸颊轻轻靠在晏扬的颈窝与锁骨之间,清冽干净的气息涌入鼻腔,瞬间抚平了心底,很踏实安稳
晏扬的声音温柔又缓慢,带着小心翼翼的怜惜:
“我听延星说你生病了、身体不舒服,现在好一些了吗?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你的错,是那群人的问题,我们彦航,真的很优秀。”
温柔的安慰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心底最脆弱的角落
彦航异国他乡向来隐忍,再多不公、再多委屈,和压力他都可以独自咽下,一个人慢慢消化。
可晏扬的一句温柔宽慰,能瞬间击碎他所有坚硬的盔甲
积攒了整日的情感轰然决堤,滚烫的泪水顺着眼尾滑落,沿着鼻梁缓缓流淌,一滴滴落在晏扬温热的肌肤上
他伸手用力环住晏扬的腰,用力收紧臂膀,恨不得将整个人都埋进对方温暖的怀抱里
晏扬温柔顺从地任由他依偎,掌心轻轻落在他的后背,一下下轻摸安抚,侧脸轻轻贴着他的发丝
情绪渐渐平复,彦航心头涌上几分丢脸与难为情,轻轻离开他,开口道谢,抬手悄悄擦去脸上残留的泪痕
头顶传来晏扬浅浅的笑意,温柔又宠溺。他伸手拉着彦航,转身带他走出卧室
客厅的餐桌上,静静摆着两碗温热的拉面,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我做的,延星已经吃过了。”晏扬轻声说道。
傅彦航低头看着碗里汤水偏多、卖相普通的面条,尝了口,心底默默想着“水多了”
但他依旧小口小口吃得滋滋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