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完这话,其他人也齐齐看向江寂人,因为他们也想知道“仲千怀”接下来的安排,这样心里也好有个底。
江寂人沉思起来,没说话,因为他回休民县是为了暗中调查自己身上的疑点的,什么甩开追兵、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些都是借口罢了。
如今他身上一堆可疑之处,而且不敢让别人知道,江寂人每分每秒都过的很煎熬。
偏偏在这种境地之下,他还得费心去打发这几个“同伙”。
有一瞬间江寂人觉得自己命很苦。
正当所有人都等着他开口的时候,冷不丁的,江寂人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江寂人。
步苍峦今日莫名其妙的对自己喊这个名字,难道自己跟江寂人有什么渊源?
可他死活都想不起关于此人的丁点儿记忆,江寂人皱了皱眉头,试探着问道:“今天,你们有没有听到步苍峦喊江寂人?”
“江寂人?”季三摇头:“没有,今儿没见到他啊。”
麻癞子也道:“欸?话说起来,步苍峦和江寂人一起坠崖,步苍峦既然追到休民县了,那江寂人呢?难不成他回京了?”
江寂人默默的听着,心里的疑问一波接着一波:步苍峦和江寂人一起坠崖?
这么说……他二人是生死之交?
那他二人因为何事坠崖?跟自己有关系么?
可步苍峦为何要对我喊这个名字?难不成我与江寂人长的很像?
江寂人不露声色的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江寂人不太可能回京,步苍峦应当不放心他自己回去。”
江寂人心思缜密,在什么也不了解的情况下,尽量把话说的滴水不漏。
季三便以为:“仲老大的意思是,江寂人也跟着步苍峦一起去了休民县?”
江寂人缓缓点了点头:“嗯。”
季三又问:“那仲老大回去,是想找到江寂人抓起来,然后威胁步苍峦?”
江寂人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编。
但其他人见他沉思不语,还以为他们仲老大又在思索什么计谋,所以没出声打扰。
而江寂人也是沉默了好久,才想到一个听上去足够唬人的法子:“我有个想法。”
黑蝎子:“什么?”
江寂人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找几个人,易容成我们的样貌,替我们引开官府的追兵。”
“啊?”其他几人被江寂人的话惊讶到了,麻癞子说:“这……怕是不好办吧,咱们八个人呢,去哪儿找这么听话的八个人?”
“不一定非要是八个,”江寂人掂量着说:“是我炸死了宿微云,步苍峦现在最想抓的是我,而且他今日在城门口也是这么说的,因此只要让他抓到了我,能跟朝廷有个交代,你们几个也就无关紧要了。”
冷君:“那仲老大的意思,是想找个与你身形差不多的人,再伪装成你的模样?”
江寂人:“对,只有让步苍峦以为他抓到了仲千怀,那他才不会继续对我们穷追不舍。我们便可以放心的回东泽省去了。”
季三:“这倒确实是个好主意,但……去哪儿找这么个人呢?”
江寂人在心里暗戳戳的想:他们喊自己仲老大,步苍峦今日喊自己江寂人,这是不是说明……他突然冒出个大胆的念头,问道:“你们觉得,我与江寂人的身形,有几分相像?”
“欸?你还真别说!”麻癞子一拍大腿:“是有点儿像啊!”
其他几人也道:“对,论身形、论身高,那江寂人都跟仲老大有点儿像。”
江寂人暗自松了口气:“好,明日进城,想法子找到江寂人。”
“但……”这法子说着简单,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冷君问道:“我们不会易容术啊,怎么把江寂人易容成您的样子,而且怎么让他乖乖听话?万一步苍峦发现江寂人失踪了,他会不会起疑啊?”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不断涌现,江寂人心烦的很,思索少倾后说了句:“你们先休息休息养养精神,此事再容我好好计划一番。”
他们听江寂人这么说,也就没多想,一个个的抱着手中的刀剑,浅浅的睡过去了。
而江寂人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因为他又发现了一个新的疑点——今天步苍峦喊自己江寂人,先不管他为什么这么喊,假设自己真的是江寂人,那……仲千怀呢?仲千怀去哪儿了?
这件事简直太诡异了,黑蝎子他们喊自己仲老大,步苍峦喊自己江寂人,那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到底是谁认错了人?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
江寂人越想心思越烦乱,最后干脆起身,想着往四周走走,散散心。
夜色漆黑,他独自一人不知不觉间就走出几百米,脑子里已经成了一团乱麻,越想越头疼,干脆懒得再想。
正当他站在树下抬头呆愣楞的望月亮的时候,有道声音突然从身后不远处传来:“江寂人?”
江寂人猛的回头,心中大惊:步苍峦!他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江寂人转身就要跑,但他跑不过步苍峦,没几步就被抓住了,步苍峦心疼坏了:“江寂人!我不会伤害你,你别跑!”
江寂人神色冷冽,讥刺道:“步大人,你是不是犯疯病了?”
心尖儿上的人失而复得,步苍峦简直想哭,拽住他的胳膊就不松手:“你爱怎么说怎么说,跟我走!”
江寂人扯开嗓子就喊:“季三!黑蝎子……唔唔……”
“别喊!”步苍峦捂住他的嘴,气的牙根痒痒:“以前你喊的是项大哥,现在又喊什么黑蝎子,江寂人!你到底什么时候心里能有我!”
江寂人听了这话,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神思像是僵住了似的:“你……你喜欢男人?”
步苍峦简直要气炸了,低吼道:“江寂人!你……你……行,你有种!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跟我走!你要是敢开口喊一句,我立马放出鸣镝,让人把那七个山匪就地处死!”
步苍峦是带人追过来的,发现了那七名山匪的行踪,却不见“仲千怀”的身影,他便下令不要惊动这群山匪,然后自己一个人来寻江寂人了。
那七人留着还有用,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先把江寂人从狼窝里救出来。
然而步苍峦的话落在江寂人的耳朵里,却听出了别的意思,他脑子转的极快,立马就意识到:步苍峦还留着他们的命,也就是说,黑蝎子他们暂时安全。
江寂人灵光一现,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我受了伤,走不动。”
步苍峦二话没说,在他身前蹲下:“上来,我背着你。”
蠢货。
江寂人暗暗在心里骂了一句,随后趴在步苍峦的背上。
步苍峦背着他往前走,问道:“今日你消失的那段时间,都发生什么了?你的脸怎么回事?是不是贴了什么人皮面具?”
江寂人才不听他啰嗦,一只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到处摸索着,步苍峦有些痒:“江寂人,别乱摸!”
江寂人可没“乱摸”,他是有目的的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