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并不了解我,除了我叫江寂人之外,你……”
“这正说明我对你的喜欢是真心的、纯粹的,不是么?”
步苍峦一句话堵的江寂人哑口无言。
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不通我怎么突然就喜欢你了,你试图找出一些证据证明我只是一时头脑发热而已,可谁说喜欢的前提必须是知己知彼?否则哪来的一见钟情这个词?”
话是这么说,可放在自己身上,江寂人还是觉得很不真实。
步苍峦倒是不甚介意,反正早就知道他不喜欢自己了,如今又确定他不喜欢项渝州,那就不着急了。
“我对你无所企图,就是单纯的喜欢你而已,你不必防贼似的防着我。”
江寂人真的很想离开:“那我可以走了么?”
“可以啊,”步苍峦又确认了一遍:“你真的不去我府上么?”
听见这话,一向风轻云淡的、没什么脾气的江寂人头一次被惹急眼了:“你还说你对我没有企图!”
“嗯?”步苍峦被他的反应惊到了,笑着打趣道:“原来你也会生气啊。”
江寂人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要走。”
他气哼哼的往外走,步苍峦赶紧跟上:“我送你。”
江寂人闷头走,一声也不吭。
刑部大堂没有人,项渝州真的离开了,步苍峦见他走的很快,忍不住拽了他一下:“江寂人!我又不会吃了你!你着什么急!走慢点儿,胳膊还伤着呢!”
江寂人不听他的,继续走:“走路用的又不是胳膊。”
步苍峦见他有些戒备,怕吓着他,便故意同他聊些别的:“今夜在江府,你发现什么异常没有?”
一提起这个事,江寂人便认真起来了:“有,我感觉仲千怀的权利太大了,他所做的一些事,甚至已经超过了管家的职分。”
步苍峦悄悄靠近了几步,抱着胳膊边走便问:“怎么说?”
“今日江府的那些黑衣人,都是仲千怀找去的,让我惊讶的是,仲千怀找了那些人后,竟没有让江姑娘和她母亲见过,而是直接就开始今晚的计划,到底是仲千怀不许她们见,还是她母女对仲千怀过于信任了?”
江寂人思索着今晚的事情,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而且……那个黑衣人抢了江姑娘父亲的遗物离开后,是仲千怀把那东西夺回来的,可……那些黑衣人都是有功夫傍身的,江家的护院看上去不像是能敌过他们的样子,那仲千怀是怎么将那玉把件儿取回的?”
步苍峦明白他在怀疑什么:“你觉得仲千怀认识那些黑衣人?”
江寂人点了点头:“嗯,有可能不仅仅是认识而已,甚至他们听命于仲千怀。”
步苍峦讶然:“听命?为何这么说?”
江寂人彻底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因为我记得特别清楚,那些黑衣人去了江侍郎的书房后,为了做样子所以翻的乱七八糟,江姑娘入内后制止了他们,他们倒真的停手了,可他们之所以停手,并不是由于江姑娘的威慑,否则其中一人就不会想着去偷藏玉把件儿了。”
“你觉得那个偷藏玉把件儿的人,是想趁着仲千怀不在,所以才趁机行窃?”
“对,若不是因为忌惮仲千怀,他不会在江姑娘威胁说要喊人的时候,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将我二人射伤。”
“所以那黑衣人是怕江姑娘喊来仲千怀?”
江寂人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我是这么猜测的,你觉得呢?”
“我……”步苍峦的心跳忽然有些乱:“你别这么看着我。”
江寂人:?
他又犯什么毛病?
江寂人懒得看他了,扭头就往前走。
步苍峦赶紧追上扯了一下他的袖口:“欸!走这么快干什么!不是不让你看我,但你……你看人的时候能不能别……别那么……”
江寂人猛的停下脚步,非要与他掰扯个明白:“别什么?我看人的眼神又哪里不对了!”
“不是不对,但你看你……”步苍峦被他勾的心里痒痒:“你总撩拨我干什么!”
江寂人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你昏头了是不是!我哪里撩拨你了!”
步苍峦实话实说:“你自己可能不觉得,但我真的很吃你这一套。”
“有病。”江寂人暗骂了一声,拔腿就往回跑。
步苍峦跟在他后面追:“欸!你跑什么!别跑这么快,你胳膊上的伤不疼了是不是!”
江寂人不听,仍旧咬着牙往前跑。
步苍峦:“江寂人!不听是不是!我还治不了你了!”他加快了速度,几步便追上了江寂人,随后一把揽住对方的腰将他勒停:“别跑了!没看见自己的伤口又渗血了么!”
江寂人在他身前挣扎:“你松开!”
步苍峦吼了一嗓子:“别动!”
他这么一吼,江寂人真就吓得不敢动了,步苍峦见状哼笑两声:“原来你吃硬不吃软啊?”
江寂人抿着唇,不说话。
步苍峦低头看了看他胳膊上的纱布,见血迹又往外渗了一大圈,下意识皱了皱眉,随后转过身背对着江寂人蹲了蹲:“上来,我背你回去。”
江寂人不明白他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我自己能走。”
步苍峦直起身子,转过头看着江寂人,他现在知道怎么拿捏江寂人了,因此没啰嗦,直接就吼了一声:“赶紧上来!我背你回去!”
江寂人吓了一哆嗦,不由得睁大眼睛,眼底没有畏惧,只有愤怒。
步苍峦见此心里“咯噔”一下:“我……我不是……”
江寂人跟他硬碰硬,扯开了嗓子高喊:“你吼什么!吼什么!比谁嗓门大是不是!”
步苍峦气笑了:“我刚才还以为你吃硬不吃软,现在看来你软硬都不吃。”
江寂人见他吊儿郎当的,继续大声质问:“你还笑!刚才为什么要吼那么大声!”
步苍峦从善如流:“好好好我错了,祖宗,你觉得咱俩谁的声音更大?”
江寂人非要跟他算清这笔账:“那是因为你……”
步苍峦知道他要说什么,抢声道:“对对对,是是是,是我先吼你的,我的错,你省点儿力气,咱们先回去,回去了之后再吼也行,成不成?”
江寂人气哼哼的。
步苍峦又一次在他身前蹲下:“快上来,这都多晚了,等送下你我再回自己府上,这么黑的夜色,你就不担心?”
江寂人懒得跟他拉扯,妥协似的趴到了他的背上,步苍峦心满意足的起身,背着他慢慢往回走。
“回去后伤口不要见水,知不知道?”
“嗯。”
听他答应的乖巧,步苍峦心思一动,又问:“夜里睡觉的时候,记得想我,知不知道?”
江寂人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你有病啊!”
步苍峦闷笑了几声:“江寂人啊江寂人,亏我以前还觉得你是个文弱书生,现在看来倒是我错了,先是给你项大哥挡刀,又是替那江姑娘挡箭,没有比你更大胆的了,你流了两次血,都是为了别人。你什么时候也能对我这么在意。”
江寂人提醒他:“你可别忘了,第一刀是被你划伤的。”
步苍峦轻轻“嗯”了一声:“我记得,江寂人,我都快后悔死了。”
江寂人才不信他这些花言巧语:“胡扯。”
“是真的。越喜欢你,就越后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伤了你。”
江寂人反问:“你后悔,不是因为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而是出于喜欢我所以才后悔,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有朝一日你不喜欢我了,就不后悔了?”
他这张嘴有时候真的挺煞风景,步苍峦“啧”了一声:“你这是恶意曲解!信不信我再吼你一次!”
江寂人伏在他背上,伸出一只手摸到他的嘴巴,然后捂住了:“闭嘴。”
!
步苍峦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亮,随后低低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