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千怀说自己请的都是些普通人,可普通人哪会有这样利落的身手?
好在这些黑衣人入府之后也并不伤人,他们应当是提前商议好了,分散开往府内的不同方向而去,除了宿微云和江此回的房间不进去之外,其余的地方都被他们乱翻一通。
不过他们只做戏,并不贪恋财物,想来是仲千怀早就嘱咐过了。
见其中几个人往江释舟生前住的院子去,江此回不太放心,便跟着上前,结果瞧见书房被他们翻的一地狼藉,江此回有些恼怒:“你们不要动我父亲的东西!”
对方几个人倒也不肆意妄为,闻言见好就收,准备撤出去。
可其中一人终归是见财起意,瞧见桌子上摆着的一个玉把件儿甚是不错,便起了歹意,顺手将其拿起来藏在了袖子里。
这一幕江此回没瞧见,却刚刚好被跟过来的江寂人看见了,他呵止道:“站住!把你刚才偷藏的东西拿出来!”
那人闻言身形一顿,随后不管不顾的继续往外走,大概是觉得江寂人和江此回手无缚鸡之力,即便自己走了他们也没办法。
江寂人见他装傻充愣,遂挡在他身前:“你方才拿了主人家的东西!交出来!”
江此回也上前怒视着对方:“你拿了什么东西?还给我!”
一同来这院子的黑衣人共有三个,其他两人都走出房间了,唯有这一个被江寂人和江此回堵在里头。
外头那俩黑衣人面面相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好似有几分尴尬。
里头的这个却偏偏不肯将偷拿的东西交出来。
江此回愠怒道:“仲叔叔请你们来是让你们演戏的!不是真的让你们瓜分我府上财物的!你若是不交出来,我便派人去报官!今夜你休想离开这里!”
对方见江此回的态度比较强硬,只好僵硬的抬起手,看样子是想把偷拿的玉把件儿交出来,可他的手刚探到袖子里,又仿佛不甘心似的看了看房间外,见外头只有自己的同伴,便狠下了心道:“让开,否则别怪我的袖箭不长眼。”
江此回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江寂人便迈出一步挡在她身前:“你休要胡来,若是伤了人,今夜定不能轻易放你离开。”
对方将手中的袖箭指向他二人:“滚开。”
江寂人不与他硬碰硬,只能挡着江此回往后退,像是要闪开门口的位置,江此回见状却急声道:“不能让他走!他拿的是我父亲留下的东西!”她怒视着前面的黑衣人,警告道:“你若敢迈出这房间一步,我便喊人了!”
她这话一出,江寂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你敢!”那黑衣人闻言没了耐性,只想赶紧离开,因此脑子一热便要射动箭矢,他的本意是想吓唬吓唬这两人,可门外的两个黑衣人却误以为他要动真格的,便下意识喊了声:“住手!”“别乱来!”
那两人不喊还倒好,这么一喊,竟将屋里的这人吓了一哆嗦,手上的力道一下子没收住,袖箭便真的对着江寂人射出去了。
江寂人的反应虽然不慢,在对方按动袖箭的那一瞬急急护着江此回往后退,可江此回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向前探出半个身子要替他挡箭:“寂人小心!”
结果这电光火石之间,两人谁都没躲过去,袖箭擦着他二人的臂膀就划过去了,疼的两人痛呼一声。
“欸!”“你怎么动真格的了!”
“坏了!”那黑衣人没想到自己真的伤了人,登时有些慌神,猛的推开他二人跑出去,与外头的同伴逃离此地:“快走!”
江此回疼的脸色发白,想追出去却有心无力,江寂人也受了伤,忍着疼痛将她扶到屋内坐下,自己捂着胳膊去院子外喊人。
江此回自己一个人在里头,江寂人不敢走远,他走到院门口,本想找这府上的护院来帮忙,正好瞧见了过来的项渝州,便有气无力的喊了声:“项大哥……”
项渝州听他声音不对,急急忙忙上前扶住江寂人,结果一摸他的袖子竟是湿的,下意识抬手一看,见到了满手的血迹,大惊道:“你怎么受伤了?!”
江寂人咬着牙:“去找大夫来,江姑娘也受伤了。”
项渝州现在顾不上别人,直接大喊道:“来人!快来人!仲千怀呢!有人受伤了!”
仲千怀没听见,宿微云倒是闻声赶过来了,她惊慌失措的问:“谁受伤了!回儿呢!我的回儿呢!”
江寂人有气无力的说:“在里面。”
项渝州急声道:“没看这伤着一个么!快让人去请大夫来!”
宿微云乱了方寸,急忙喊来一个护院:“去!去找仲管家!就说有人受伤了,让他去请大夫!”说完也顾不上院门口的江寂人,慌里慌张的就往里头去了。
“欸!”项渝州气的低骂:“什么人呢!没心没肺!你方才压根儿就不该让我留在大堂看护着她,真是好心没好报!”
江寂人摇了摇头:“我没事,护院都被仲千怀调走了,总不能真的把宿夫人独自一人扔在大堂不管。”
项渝州搀着他慢慢的往里走,刚进屋没多久,仲千怀就面如寒潭的赶过来了。
宿微云哭的梨花带雨:“你看看你请的都是些什么人呢!把回儿伤成这样!”
“能不能先请大夫来!”项渝州实在气的憋不住了,吼道:“我们寂人脸色都白了,你们是看不见么!早知如此,就不该掺和你们江家这档子破事!”
“项大哥,我没事,你别着急。”江寂人轻轻喊了他一声,意在提醒他说话的语气别这么冲,自己虽然不在意宿微云和仲千怀如何作想,可江此回若不是好心想替自己挡箭,也不会受伤。
项渝州方才那话,分明让江此回的脸色更难堪了一些。
仲千怀看了一眼江此回的伤势,又看了看江寂人,随后一言不发的转身出去了。
等大夫来的间隙,江此回十分愧疚的对江寂人道:“寂人,对不起,又拖累你一次。”
江寂人伤的比她要重,闻言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
等了没多久,大夫就来了,宿微云见状急声喊道:“大夫!快来看看回儿的伤。”
项渝州胸中一怒,刚要说什么,江此回却先开口,不容拒绝的命令道:“有劳大夫,先给对面的这位公子医治。”
宿微云不肯:“回儿,你……”
江此回却没看她,态度强硬的又对大夫说了一遍:“这位公子伤的比我重,还请大夫先给他看。”
项渝州一点儿也不客气,对那有些无措的大夫喊道:“愣着干什么!快点儿啊!”
江寂人血流不止,见状也就没再推让,大夫给他医治的时候,宿微云一直在旁催促:“大夫,好了没有啊?快些,我们回儿还伤着呢。”
这话听的项渝州火大,本想开口呵斥几句,江此回倒是先愠色道:“母亲,我伤的不重,你不要催大夫!”
宿微云见她真的有些生气了,这才作罢,老老实实的待在江此回身旁一言不发了。
仲千怀回来的时候,手中拿着被黑衣人抢走的那个玉把件儿,他径直走到江此回面前:“小姐,您看这是不是被那黑衣人拿走的东西?”
江此回点头:“是,这是父亲的遗物,就摆在书桌上,那黑衣人趁我没察觉将它藏起来,幸好江公子发现了。”
仲千怀将那玉把件儿交给了宿微云,转身对江寂人道谢:“多谢江公子又救我家小姐一次。”
江寂人的伤已经包扎好了,他唇色泛白,没什么精神头的说了句:“没事。”
宿微云见江寂人的伤处理好了,便急着让那大夫给江此回医治,大夫端着给江寂人换纱布的水盆走到江此回面前,细细的剪开她的袖子,看的宿微云一个劲儿的紧张:“小心,小心些!”
仲千怀也注意着江此回那边的情况,看上去很是忧心。
袖子剪开,江此回的伤口露了出来,一滴血顺着她的胳膊滴入了水盆中。
宿微云和江此回都只注意着伤势,没心思管别的,可站在一旁的仲千怀瞧见了方才的一幕,眼皮登时一跳,表情瞬间变得有些狰狞。
因为他发现——江此回和江寂人的血,融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