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柏贰觉得这些事儿太巧合,巧合到了诡异的程度:“不会是故意冲着咱们来的吧。草,我他妈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谁从咱这儿买了那么多兵器的?”
“想起来也没用,”项渝州道:“若真是故意的,对方肯定藏起来找不到了。”
江寂人大概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你们是说,当年诬陷你们的那些山匪,得知你们没死,甚至来了昭京,怕你们翻案,便想借刀杀人,先从你们手里买了一批刀剑,再用它去截杀步苍峦,好让步苍峦顺藤摸瓜查到你们头上?”
可这话刚说完,他自己又觉得不太合理:“不对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群山匪自己不也暴露了么?原本可以龟缩起来,可现在倒是招惹上了步苍峦这么个难缠的人。”
“况且……”江寂人越说越心惊:“若那群山匪真的是这么想的,而且当日能精准的截杀步苍峦一行人,说明他们知道步苍峦的行迹,这就意味着,不光是东泽省,甚至连昭京内也有给他们通风报信的人。”
“草……”老九被他的推测吓了一跳:“那还了得,真是太无法无天了!手都伸到皇城来了!”
江寂人实在想不通那些山匪的用意,便道:“这样吧,一会儿我去一趟刑部,把咱们分析出来的线索跟步苍峦说说,看看他是怎么想的。”
“行,”项渝州道:“铺子里太忙,我抽不开身,一会儿让柏贰跟着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项渝州却很坚决:“不行,如果那仲千怀昨晚真的是故意跟踪,你就绝对不能独自外出,太危险了。”
江寂人:“……好,那辛苦柏贰兄弟了。”
柏贰笑着说:“这算哪门子的辛苦,来来,咱们都先吃饭吧。”
吃完了早饭,江寂人和柏贰去了刑部,柏贰一路上都留意着四周,没人跟踪他们。
可巧步苍峦上朝去了,江寂人便问差役何时散朝,差役拿不准,只让他若是有事,下午再来。
江寂人便跟柏贰又回了鬼市。
他不想给项渝州他们添麻烦,因此能少出门就少出门,眼见着柏贰回到铺子里就忙了起来,也就没再提去刑部的事情。
步苍峦散了朝就往刑部去,刑部的差役见他回来了,就对他说上午那个江寂人来找过他。
步苍峦“噢?”了一声:“他来找本官什么事?”
差役摇头:“那人没说,但属下告诉他,若有事,让他下午再来。”
步苍峦点了点头:“行,下去吧。”
那就等等,等下午江寂人来找自己。
结果步苍峦左等右等,一直等到晚上,刑部的大门都没进来个人。
眼看着天色已经很晚了,步苍峦还待在刑部,宴洲白便前去问他:“大人,咱们回府么?”
步苍峦臭着一张脸:“外头有没有人来找我?”
这已经是他今天问的第九次了,宴洲白不知道他在等谁,也不敢问,只回答:“没有。”
步苍峦气的牙根痒痒:“那让你去找的人呢!找到了没有!”
他指的是桃木坠子的主人,宴洲白又回答:“……没有。”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步苍峦气的哼哧哼哧的:“一天天的……”
宴洲白硬着头皮问道:“大人……恕属下斗胆,您到底在等谁啊?”
“哼,你确实斗胆!”步苍峦一甩袖子就往外走,气哼哼的说:“咱们回府!若是那个谁来了,就把他关在刑部外头!不给他开门!”
“啊?”宴洲白不知道他这是跟谁较劲呢,一头雾水的问:“……谁啊?这个时辰了,谁还会来刑部啊?”
步苍峦正往前走着呢,听到这话立即刹停脚步,猝不及防的转身,把宴洲白吓了一跳:“哎呦!大人您怎么了?”
步苍峦神经兮兮的:“是!我知道不会有人来了!本官知道!用不着你提醒!”
宴洲白只觉得莫名其妙:“呃……我……”我刚才……说错话了么?
步苍峦撇下他,憋着一肚子的火就回府了。
江寂人全然不知道某人等了他整整一下午外加一个晚上,他在打铁铺子里与项渝州他们有说有笑,甚至忘了要去刑部的事情。
不光这日下午他没再去,一连三天,他都没再去刑部。
倒不是他把这件事情给忘了,而是铺子里实在太忙了,项渝州他们抽不开身,江寂人担心自己出去会给他们添麻烦,便没着急。
到了第五天,是江寂人与江此回约好去养济院的日子,这一天项渝州把手中的事儿都交给柏贰几人,自己和江寂人出去了。
而同样是到了第五天,等了江寂人许久却不见人影的步苍峦憋不住了,趁着今天休沐,亲自去了鬼市。
他还就不信了,江寂人哪来这么大的架子!说个线索还得自己去请他开口!
步苍峦黑着一张脸来到了打铁铺子,柏贰等人见他来了,以为他来者不善,一个个的便警惕起来,步苍峦懒得跟他们啰嗦,直接问道:“江寂人呢!”
“寂人兄弟?他不在铺子里。”柏贰回答。
“不在?”步苍峦一拧眉:“去哪儿了?”
柏贰又说:“哦,去见江家小姐了。”
步苍峦的脸色更臭了:“他怎么又跟江家小姐扯上关系了!”
柏贰觉得他这话问的奇怪:“这……这话说的,寂人兄弟跟谁亲近,那是他的自由啊。”
“亲近?他才认识那江此回几天就跟她亲近?”
“那……”柏贰说话也挺会戳人心窝子的:“他毕竟救了人家姑娘,两人郎才女貌的,又有这层恩情在,亲近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啊,总不能……”柏贰哂笑了两声,故意道:“总不能跟划伤他的人亲近吧。”
这话堵得步苍峦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步苍峦的脸色青一阵儿红一阵儿,十分难看,他憋了半晌才憋出来一句:“他的伤怎么样?”
柏贰为了让他自责,故意夸大其词:“呦,那伤的可厉害了呢,这几日吃饭都不得劲儿,筷子都拿着不顺手,只能让我们老大帮忙喂。”
“什么?”步苍峦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炸了一下:“吃饭还要人喂?他那么大人了!喂什么喂!”
“不是……那……”柏贰见他这般怪异,忍不住笑了两声:“寂人兄弟是为了替我们老大挡刀才受的伤,我们老大喂他吃饭也没问题吧,那再说了……”柏贰故意含混不清的说:“谁害的他受伤谁自己心里清楚啊是不是……”
“就是,”老九在一旁打铁,耳朵却一直竖着听他二人的对话,柏贰说到这儿的时候他插了一嘴:“咱们寂人兄弟与人为善,救了老大又救了那江家小姐,人家没招谁没惹谁的,进京第一天却白白的挨了一刀,唉,冤枉哦……”
他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那话跟刀子似的直直的往步苍峦心里扎,听得他十分不是个滋味儿,步苍峦不愿待在这儿浪费时间,直接问:“江寂人去哪儿见江家小姐了?我有事找要他商议,有关于他的身世。”
一听他有正事,柏贰也没故意刁难,反正江寂人身边有项渝州跟着呢,也不怕这个姓步的乱来,便告诉他了:“他们去养济院了。”
步苍峦没耽搁,转头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