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仲千怀身怀武艺,故意看着自己家小姐落水却不搭救,反而让寂人兄弟给救上来了,而且巧的是,你们都姓江,这……”柏贰看着他们几个:“这不太像是巧合吧?”
项渝州神色一凛:“你的意思是,那仲千怀是故意的?”
柏贰:“不然你怎么解释今晚的事?”
老九不明白了:“可是他们故意弄这么一出,是为什么啊?难不成寂人兄弟真的跟江府有关系,他们是想找回失踪多年的江家公子?”
柏贰:“你傻啊,要是真的想找回主人家的儿子,直接当面儿询问不就得了,哪用得着费这么大一番工夫。”
老九还是想不通:“那江家此举是何意啊?老大,你觉得呢?”
项渝州紧拧着眉头:“方才我便觉得奇怪,在江府的时候,那仲千怀明里暗里的打听寂人的身世,若是按照柏贰所分析的,看来他果真别有用心。”
“等一下,”江寂人还有一点想不通:“若今晚的事是个局,目的在我,可仲千怀怎么确保江此回一定会落入水中?”
“这简单啊,”柏贰笑嘻嘻的同他开玩笑:“你若是走在河边,身上又没点儿功夫,我也能让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掉进河里,你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脚滑了呢。”
项渝州踹了他一脚:“欸,这玩笑开开得了啊。”
江寂人没往心里去:“没事的项大哥。”他又看向柏贰:“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那仲千怀故意让江此回落水,再引我将她救上来,只为了打听我的来历?可万一救她的不是我而是你们呢?”
项渝州道:“把江此回救上来的人是谁都没关系,重要的是咱们是一起的。”
“等等……”老九说:“还有个事儿我就不明白了,如果咱们的推测都是真的,那仲千怀是怎么盯上寂人兄弟的?你这阵子也没见什么人吧?”
江寂人摇了摇头。
项渝州放下筷子,脸色深沉的说:“你们见过江释舟么?”
柏贰:“这话问的,咱们都藏到鬼市去了,哪有机会得见朝廷官员。”
项渝州:“我也没见过,可如果……江家人先前见过了寂人,就比如那妇人,她觉得寂人与江释舟有些像,今夜的事会不会就合理了?”
“不会吧……”柏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看向江寂人:“寂人兄弟,难道你真是江家失踪多年的公子啊?”
老九疑声道:“但是没听说过江释舟曾经丢了个儿子啊。而且退一万步讲,若寂人兄弟真的是江家人,方才那妇人,是江家的女主人吧?她若觉得寂人神似江释舟,早就该冲上来认亲了啊。”
江寂人顺着他们的思路往下推测:“也许那妇人不是江家的女主人呢?”
“不可能,她肯定是,”柏贰一脸笃定的言道:“这么多年了,江释舟的府上就只有一位夫人,有不少百姓都称赞那位江大人专情呢。”
虽然项渝州他们在鬼市经营打铁铺子,但以前走江湖的习惯却一直留着,便是对坊间的一些消息了如指掌。
他们留在昭京谋生虽然不过几年,但这几年内发生的事,大大小小的他们都知晓一二。
听他这般言之凿凿,江寂人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
项渝州道:“看来刚才答应了那江家小姐的请求,还真是对了。”
柏贰问:“你们答应什么了?”
江寂人说:“我救了那江家小姐一命,她心存感激,说是要借我的名义向城中的养济院送一百石粮食,就在五日后,邀我同去。”
老九一拍大腿:“去啊!必须得去!这不是送上门的好机会么!多与那江家小姐接触接触,说不定真的能发现什么线索。”
柏贰提醒他们:“别高兴的太早,万一这事儿也是江家提早谋划,就是为了算计寂人兄弟呢?”
项渝州也拿不准江此回此举的用意,便说:“那这样,五日后你们几个看着铺子,我陪寂人兄弟过去。”
柏贰应道:“成,你放心去,铺子就交给我们了。”
几人吃饱喝足,继续往人群多的地方去。
宫廷乐师的奏乐还没开始,但是那座楼阁之下却已经挤满了人,江寂人他们去的晚,只能围在最外圈。
他正昂首等待的时候,肩膀冷不丁被人轻拍了一下,江寂人回头,又见到了熟人。
他假意笑了笑:“步大人也来与民同乐?”
步苍峦看了看周遭:“这里太吵了,你随我过来。”
江寂人对他稍有戒备,因此没挪动脚步。
步苍峦:“走啊,大庭广众之下,你还怕我对你不轨?”
江寂人略一思忖:“等我跟项大哥说一声。”
步苍峦抱着胸一点头,由他去了。
就这么会儿的功夫,步苍峦被人群挤了一下,结果腰间的桃木坠子给挤掉了,他着急去捡:“让一下,借过,让一让。”但一旁没人在意他说了什么,那桃木坠子被踢过来踢过去,最终踢到了一个人的脚边。
步苍峦刚要过去,就见那桃木坠子被人捡起,他的目光顺着往上,又瞧见了江寂人隐隐带着笑意的面容。
灯火阑珊下,他们只相隔着几步远,中间却塞满了拥挤的人群。
步苍峦喊道:“江寂人,过来。”
江寂人把桃木坠子捏在掌心,一点点儿的往外走:“借过,借过一下……”
走到中间的时候,步苍峦伸出手:“手给我。”
江寂人便去拽他的手,奈何他时不时的就会被轻微的撞一下,于是两个人的指尖刚要碰到,转瞬又无奈分开。
步苍峦往前挤了几步:“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江寂人也往外走:“麻烦让一让……”
没有人在意他二人,他们就像随着海浪漂浮的落花,每当快要碰到彼此的时候,又在下一瞬远离。
江寂人费力的把手往前伸,突然,他的手腕被一股大力握住,随即他被人拽着带出了人群。
步苍峦看着他:“没事吧?”
江寂人摇了摇头:“没事。”
步苍峦第一反应便是伸出手:“我的桃木坠子呢?”
江寂人把桃木坠子还给他,顺口问了句:“步大人找到它的主人了么?”
步苍峦神色如常的将其挂回腰间:“还没有,不急,会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