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青说:“你都多余问这话,他肯定跟小玉在一块儿呢。”
“小玉?”步苍峦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噢,箫人玉啊,海尘跟他的关系这么好么?”
曲江青扭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是,他跟小玉的关系,比跟我的关系还好呢。”
步苍峦没多想,他不知道云海尘和箫人玉其实是一对儿,这事儿朝中知道的人也不多,步苍峦依旧看着凑热闹的百姓说道:“毕竟当年箫人玉的案子是云海尘主审的,他俩关系好也正常,你别吃味儿。”
曲江青白了他一眼,嘟囔道:“你到底怎么当上刑部右侍郎的,明察秋毫的本事可真是不如云海尘。”
云海尘和箫人玉散了朝就腻歪到一处,凡是平日里多上点儿心的,都能察觉他二人的不对劲,曲江青心道:我又不是这路人,我吃的哪门子的味儿!
步苍峦没听清,微微歪了歪头问他:“什么?”
曲江青:“没什么!盯着点儿人群吧!千万别出岔子。”
两人继续看着乌泱泱的百姓,冷不丁的,步苍峦眼睛一眯,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江寂人。
他正和项渝州有说有笑的往前走,步苍峦见此抱着臂冷哼一声:“还真把项渝州当成自己大哥了。”
只是刚说完没多久,步苍峦目光一瞥,又瞧见了一个眼熟的人:十几日前跟踪江寂人的那个男子。
他怎么也在?
步苍峦心中顿感不妙:他是一直在跟踪江寂人,还是恰巧遇见了而已?
步苍峦不敢大意,跟旁边的曲江青说了句:“你盯着,我离开一会儿。”
还不等曲江青问他去干吗呢,步苍峦便大步往人群里走去了。
仲千怀还真不是特意跟着江寂人的,他是陪着宿微云和江此回出来凑热闹的,但好巧不巧,他发现了人群中的江寂人。
原本他还犯愁如何调查江寂人的身份,刚巧今日给他提供了机会。
仲千怀眼底闪过一抹算计,心里登时来了主意。
兴许是人群太挤了,项渝州便拉着江寂人拐到了另一条街巷,这条路沿着河,因夜里视物不比白天,故而这条路的人要少许多。
路两旁能够照明的,只有家家户户门前的灯笼,项渝州走靠近河岸的一侧,让江寂人走外面:“寂人兄弟,你饿不饿?饿的话咱们先吃点儿东西?”
江寂人摇头:“我不饿。”
项渝州又扭头问身后的柏贰他们:“你们呢?饿不饿?”
柏贰说:“要不先吃点儿也行,我估计那奏乐要好长时间呢,可别看一会儿就站不住了,”他说着,用肩膀碰了碰一旁的老九:“你说是不是?”
老九很诚实:“还是找地儿吃点儿东西吧,我确实饿了。”
“行,”项渝州说:“前面有家卖馄饨的铺子,咱们去吃点儿。”
众人正打算着呢,忽听得身后传来“噗通”一声,随后就是肝胆俱裂的呼救:“回儿!回儿!救命!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项渝州等人一听,立马转身去看,见到一女子在水中扑腾,岸上有一对儿中年男女,那男子像是急疯了一样说道:“我二人不会游泳!谁能来救救我们家小姐!”
项渝州刚说了一句:“坏了,我也不会游泳,你们谁……”
只是话还没说完呢,就见身旁的江寂人跑了过去,随后毫不犹豫的扑入水中。
“快快快!快去帮忙!”项渝州带着他们几个过去,江寂人架着呛了水的姑娘,费力的将其拽到岸边。
项渝州伸出手:“寂人!手给我!”
江寂人先把落水之人推过去:“先把这位姑娘拉上去,我没事。”
等那姑娘被拉上去之后,江寂人才湿漉漉的上了岸。
江此回坐在地上猛烈的咳嗽着,等缓过来了之后,她整个人都是懵的,自己明明好端端的在岸边走着,怎么突然就崴了脚落入河中?
宿微云见她神色飘忽,以为她吓坏了,便哭喊着抱住她:“回儿……你怎么样了回儿?你别吓娘啊回儿……”
仲千怀也蹲下去关怀道:“小姐?你没事吧小姐?”
江此回这才回神:“噢,我……我没事,没事。”
仲千怀见她确实无碍,便起身去感谢江寂人:“这位恩人,多谢你救了我们家小姐,在下仲千怀,是江府的管家,敢问恩人如何称呼?”
虽然江寂人浑身都湿透了,但他的礼数却依旧周全:“足下客气了,鄙姓江,江寂人。”
仲千怀和宿微云皆是一怔,甚至宿微云都顾不上江此回了,她抬起头看着江寂人,喃喃道:“也姓江……”
仲千怀眼底闪过一抹深意,不露声色的说道:“多谢江公子,公子为救我家小姐,衣物都湿透了,若是不嫌弃,可随我等去府上换一身干爽的。”
江寂人有些犹豫:“不必了……我还是回家……”
见他不肯,仲千怀及时道:“寒舍就在不远处,换一身衣服不会耽误多长时间,救命之恩,还请江公子给我们一个报答的机会,否则在下心中实在难安。”
江寂人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但见对方实在恳切,便转头看向项渝州,项渝州道:“要不就去一趟吧,赶紧换好了不耽误咱们看宫廷乐师的奏乐。我跟你一起去,让柏贰他们留在这儿吃着馄饨。”
项渝州的话刚说完,仲千怀立马言道:“几位侠士还没用饭?那不如一道去府上,让府上的铛头师傅备几道好菜。”
“欸不用不用,”柏贰摆了摆手:“我们就不凑热闹了,你们去吧。”
仲千怀本就是客气客气,他的目标是江寂人,其余人多一个反倒碍眼,便顺势道:“那好,江公子,咱们走吧?”
江寂人点了点头,与项渝州跟着他往江府走。
而在他们三人之后,宿微云扶着江此回,一脸的魂不守舍。
江此回还以为她在担心自己,便宽慰道:“母亲,我没事儿,您别担心。”
宿微云回神:“噢……唉,就不该听你仲叔叔的,跟着人群走就是了,非得要走这黑咕隆咚的河边,结果害你落了水,幸好你没事,你若是有事,看为娘不跟他拼命!”
江此回失笑:“仲叔叔也是觉得那边太挤了,才临时改主意走这条路的。”
宿微云却心怀疑窦,觉得仲千怀想的没这么简单。
而就在这一行人身后的不远处,还有一人在暗中跟着他们:步苍峦。
步苍峦看的清清楚楚,江寂人他们拐到这条街巷之后没多久,后面这两女一男便跟过来了。
而那名年轻女子落水,也并不是意外,是那男子在其身后使了点儿小动作,应当是用什么东西飞击了一下她的脚腕,女子吃痛没站稳,这才一下子栽到了河里。
如今江寂人和项渝州又要跟着他回府,步苍峦不由得怀疑此人的动机:他果然是冲着江寂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