烹饪课的教室是固定的。

程昀骐和白小米进入教室的时候，课已经开始了，正在上课的学生有八名，除了讲课教师之外，还另外有两位老师也负责看顾学生。

有两个同学看到他们露出好奇的目光，大多是对他们视而不见，或是注意力在别处。

老师让程昀骐和白小米自己找个地方先坐着，课堂结束后再教他们做四季豆，程昀骐就拉着白小米的手，两个人一起找位子。

烹饪教室有六组教具，通常不会全用，目前的八个学生只占据了三组教具。

程昀骐眼睛一亮：“那里！我们以前上课的位子就是那个！”

白小米茫然地看向四周，别说从前上课的位子，就连整间烹饪教室，他都觉得陌生，直到程昀骐带他坐了下来，两人一起看向讲台上的老师，白小米才笑了起来。

“对的，是这里！是的！我们以前坐过！我烧菜的时候，骐骐一直看着我，就在这里。”

他回头，程昀骐就坐在他隔壁，还是看着他，就和三年前，他们还没离开校园时一样。

白小米记忆里的时间，事件不是线性的，有时候会混在一起，有时候抽象地被激活，这一刻，他就觉得三年前的程昀骐，和现在的程昀骐重叠了。

白小米：“我画画了！骐骐还写字了，在这张桌子底下！”

程昀骐也想起来了，他一骨碌蹲下去翻找，“你的画还在！我的字也在！快来看！”

白小米“嗯”了一声，就也蹲下去，撅着屁股找画了。

他俩的声音倒不大，动静在这班级里也没太出挑，培智学校里的学生大多都坐不住，程昀骐和白小米这样的，都算是A生了，其他的B生和C生，别说坐着听课的时候不要趴在地上，就是拿粑粑均匀涂抹在桌上，只要安安静静的，都算乖了。

教室里有个女同学，这会儿大概是觉得卫生巾穿着不舒服，突然从屁股底下抽出来，往老师的锅里扔，教室里一下子就乱了。

不过乱子没扩散到程昀骐和白小米的座位这里，白小米就不在乎，程昀骐用手揽着他，把他往里面带了一点，白小米抬头就看到了他和程昀骐学生时期的涂鸦。

那是什么时候写的呢？也是一个像今天一样混乱的课堂吗？还是上完课以后，他和程昀骐一起趴在地上，你一笔我一笔写下来的？

“白小米和程昀骐，一……子的好朋友。”白小米一点一点念程昀骐写的字，又点点一个手拉手的小云朵和小黑点，“这是我画的，这个云是骐骐，这个米粒是小米。”

他轻轻笑着，笑得甜美极了，“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程昀骐：“嗯！”

他打开手机，“我要把它拍下来！以后变成照片！”

他说的照片不是手机里的照片，而是可以放在相册里，拿在手里的那种。

程昀骐有很多这样的照片，都是从前的时候，爸爸妈妈带他去影楼拍的，被扫地出门的时候，他的好几本相册也被丢出来了，他和白小米每一张都仔细看过。

拍照的时候，爸爸妈妈和拍照的叔叔阿姨都纠正他，教他笑得正常一点，聪明一点，程昀骐挺喜欢拍照的，也很喜欢看着从前的照片里，那些好像很聪明，很正常的自己。

手机越用越熟练之后，程昀骐喜欢上了给白小米拍照，他的手机相册里全是白小米的照片，还有他俩的合照。

他和白小米总是笑得傻兮兮的，尤其是他自己，看起来一点都不聪明，白小米也总是被他拍的没有直接看到的好看，可程昀骐还是很喜欢这些照片。

他想多赚一点钱，这样就能去影楼里把照片打印出来了，他记得是很贵的，爸爸妈妈说要好几千。

那应该就要等买到房子以后了。

“咔嚓”，程昀骐拍下了桌底的涂鸦，他又向白小米招招手，“一起拍照吗？”

“要的！”白小米立即凑过去，把自己脸和程昀骐的脸贴的很近，都落进手机的屏幕里，“嘿嘿，拍照！”

白小米也喜欢拍照，他亲了一下程昀骐的脸。

程昀骐差点没吓得尖叫，白小米一点都不带慌的，还催促他，“快拍。”

程昀骐：“……”

程昀骐小脸通红地按下快门，爬出桌底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心虚啊！

还好老师和同学们因为刚才的混乱，都没有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课堂的混乱很快过去了，女同学被带走换裤子，烹饪老师也洗了锅，重新开始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