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岩堂一个白眼翻上天:“根本就没有在一起过好吗!”
林游挠了挠脑袋:“不应该啊,晚会那天他不是就要表白了吗?不还被叔叔阿姨看到了?”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宋岩堂皱着眉头,这事他想了好几天了,“反正一直没表白,然后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他私下找黎梁之谈了一次。
“你跟鸣川到底怎么了?这都多久了,你俩连话都不说了?”
黎梁之坐在书桌前翻着一本《有机化学》,闻言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没回头:“说话了啊,今天早上不还跟你一块儿吃的早饭。”
“那叫说话?”宋岩堂从床上坐起来,声音高了半度,“全程就我一个人的声音!我问你们‘这包子有点咸吧’,你俩居然同时回我‘还行’,连语调都一模一样!默契也不是这么用的吧!”
黎梁之没接话。宋岩堂翻了个白眼,不问了。
那边林游去问陆鸣川,同样碰了一鼻子灰回来。
两个中间人把这归结为“感情问题只能自己解决,外人插不上手”,然后该干嘛干嘛去了。
九月中旬的华城,秋老虎还在发威。白天太阳毒辣得能晒脱一层皮,但早晚的风已经开始带了凉意。一群警校生按部就班地训练、上课、吃饭、睡觉,日子过得像一张简单的白纸,没有任何褶皱。
只有黎梁之偶尔会盯着那部诺基亚N95看上许久。那天晚上的通话之后再无音讯,他也试过几次主动联系,却连怎么建立通道都不清楚,试了几次也就作罢了。
该来的总会来,他把手机收进床头柜的抽屉里,没再拿出来过。
也许两个时空的交汇本就只能维持那五分钟。但至少他知道2020年的自己还活着,十八岁的黎梁之也还活着,虽然互换了身体,但谁都没死,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现在该操心的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跟他冷战了三周的人。
周四下午,宋岩堂有事临时回了趟家,回学校的时候他站在16路公交车后门,一手拉着吊环,一手刷着手机看魔兽世界的副本攻略,正在研究一个新的输出循环。
车快到大学城站的时候,旁边一个阿姨突然尖叫起来:"我的钱包!我的钱包不见了!有人偷我钱包!"
宋岩堂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了头。他的目光迅速扫了一圈:车厢中段站着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贴着那位阿姨的身后,一只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眼神闪烁,四处乱瞟。
宋岩堂一把拨开身前的人,两步跨过去,左手扣住对方偷钱包的手腕,右手卡住肩膀,一个标准的折腕控制,声音压得沉稳:“东西拿出来。”
那男人明显没料到一个小年轻反应这么快。愣了一下,猛地挣扎起来,就在这时车到站了,后门打开,他一甩胳膊挣开宋岩堂的控制,像泥鳅一样钻了出去。
宋岩堂想都没想就追了出去。
事后他躺在医院里回想这个决定时,自己也觉得有点上头——公交车还没停稳他就往下跳,右脚掌落地的那一瞬间,他清晰地听到了一声脆响,像踩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然后他就觉得脚踝以下的部分似乎不属于自己了。
但肾上腺素顶着他跑完了剩下的十几米。他扑上去,从背后将那个小偷掼倒在地,一只手锁住对方的脖子,另一只手攥住小偷的两个手腕,生怕小偷再摸出什么管制用具。旁边有路人帮忙报了警,几分钟后巡逻民警赶到现场,一个送往派出所,一个送往市二医院。
诊断结果:右脚踝外踝骨折,伴韧带损伤,需要手术复位加内固定,术后恢复期至少六到八周。
宋岩堂躺在急诊留观室的病床上,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到现在都没太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从公交车上下来的。
医生头也没抬:"至少三个月不能剧烈运动。小伙子真猛啊,警校生吗?也不害怕人家有刀啥的吗?"
“……嗯。”宋岩堂眨了眨眼,“本能吧,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消息传回学校的时候,黎梁之正在诗词鉴赏课上昏昏欲睡,这是他和陆鸣川唯一没选上同一节选修课的学期,他一个人坐在阶梯教室的后排,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游的消息:“宋岩堂出事了,在市二医院急诊科,快来!”
黎梁之迷瞪的双眼一下睁得老大,拿起书包就跑,甚至忘记了请假。
跑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差点和迎面跑来的人撞个满怀。
是陆鸣川。
他也正往外跑,左肩挎着包,右手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黎梁之一愣,对,陆鸣川的选修课是国外艺术赏析,和他一栋教学楼同一个上课时间。
两个人同时刹住脚步,隔着两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秒。
"老宋——"
两个人同时开口,同时停住。
陆鸣川抿了抿嘴,侧过身:"走吧,一起。"
黎梁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