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清淡淡地回道:“先去吃饭吧,下午你们你们还要去见领导呢。”
几个人转身往电梯走去,各怀心思。
下午一点半,宋岩堂带着黎梁之到了十楼。走廊里很安静,他在电梯口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现在情况特殊,局里领导都知道你失忆了。之前局里有人提过,说你这样还能不能继续干现在这个位置——”他顿了顿,“是蒋支和戚政委帮你压下来的,他们说你既然能坐到这里,就有坐到这里的能力,让大家给你时间。”
黎梁之心里微微一动,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又上了二十一楼。宋岩堂的脚步慢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位是秦局,秦峰桓副局长,主管禁毒、刑侦、看守。咱们和他关系比一般要好。”
“为什么?”
“因为咱们大学就认识他。”宋岩堂说,“他当时是云城禁毒支队的大队长。咱们大二那会儿,他因有专案从云城跨省到华城申请联合办案,我们就在连队的带领下碰过面。后来……鸣川去当卧底,也跟他脱离不了关系。”
黎梁之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
……
宋岩堂推开门,办公室里茶香袅袅。
秦峰桓坐在办公桌后面,见他们进来,放下手中的文件,唇角微微上扬:“梁之来了?坐。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听老蒋说你今天就销假了。”他穿着一身熨帖的特制执勤服,语气温和。
“好多了,谢谢秦局关心。”
“那就好。不着急上手,慢慢来。你在这个位置上坐得住,是因为你有这个本事。”秦峰桓看向宋岩堂,“小宋,你多帮衬着他。”
“这是肯定的,秦局您放心。”
秦峰桓又坐了一会儿,问了几句身体恢复的情况,叮嘱了几句“不要勉强自己”,然后站起身送客。黎梁之站起来时目光扫过秦峰桓桌上的一份文件夹,封面朝上,印着元序化工的logo。秦峰桓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元序那个案子,你之前盯了很久,现在先放一放,不急。”然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走出办公室,走过走廊,拐过楼梯口,确定周围没有人了,黎梁之才开口:“……他推荐的?”
宋岩堂知道他在问什么:“嗯。鸣川大三那年,秦局来学校挑人,一眼就看中了他。说他是做这行的料。”他叹了口气,“谁也没想到后面会出事。”
黎梁之没有说话。他走得很慢,眼睛看着前方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老宋,如果没有他推荐,鸣川是不是就不会去当卧底?”
宋岩堂的脚步顿了一下:“梁之——”
“我知道,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我也知道,如果没有秦局的推荐,他大概率也会走上那条路。”黎梁之的声音很低,“但一想到是他把鸣川推上那条路的,我就没办法......”
宋岩堂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了。”
黎梁之沉默了一路。
回到自己那间办公室,他关上门,瘫在转椅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原来长大了不仅要工作,还要学会应酬。
他拿起手机想刷点什么分散一下注意力。热搜榜第一条——“刁霖深夜送医,警方已排除吸毒嫌疑”。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点了进去。
娱乐博主的消息说,当红影星刁霖昨晚在一场私人派对后出现意识模糊、胡言乱语等异常症状,家里保姆发现后立即送医。因临床表现异常,医院对其进行了血液和尿液毒检,结果均为阴性。
刁霖随后发出声明,解释说他最近在服用抗抑郁药物,可能与其他药物发生了交叉反应,目前已无大碍。声明最后加了一句:“毒品危害生命,无论何时都不应触碰。希望大家以我为戒,关注身体健康,远离一切可疑场所和物品。”评论区基本都在骂营销号造谣,没什么人当真。不少圈内好友帮忙转发澄清,黎梁之随手戳了一个转发者的名字进去,那人是个富二代,社交主页上夜夜笙歌,每一场派对照片的背景里几乎都有百合花。
他又翻回刁霖之前的派对照片,也果真如任慕夏所说,重瓣百合“含翠”在其中十分惹眼。
他站起身,拿着手机走出办公室。叶舒清正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快递信封。
“叶教,你看看这个。”黎梁之把手机递过去,他这几天正好在补毒理学的课程,看到“临床表现异常但检测阴性”这个组合,总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在意。
叶舒清接过手机,看了几秒新闻和配图,眉头微微拧起:“你怀疑这个明星没这么简单?”
黎梁之点了点头:“也说不上怀疑,就是觉得有点巧。19年列管之后,大部分FTN类合成物被压制,但保不齐有人在原来的结构上做手脚,弄出些试纸检测不出来的新东西。”
叶舒清沉吟片刻:“相比较新型阿片类药物,我更觉得这重瓣百合看着更奇怪。”他把几张配图来回翻了翻,把手机还给他:“栾总天天给你送这花,网上也见这花。这花最近这么流行吗?小任不是说他朋友那工作室都限量出售吗?”
宋岩堂这时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聊什么呢?”
黎梁之把新闻又说了一遍。宋岩堂听完挠了挠头:“你是怀疑那明星吸毒了?医生都查不出来,咱们也别瞎操心了。真要是新东西,迟早会冒出更多案子,到时候想躲也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