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刚想上前,孟同右手抬起拦下,花衬衫和保安都停在了原地,只是紧紧盯着两人之间的互动。
黎梁之扶着张达的胳膊把他拉起来,就迅速远离,像是怕被人缠上的样子,他拍了拍张达的肩膀,笑着对孟同说:“这是我爸的朋友,家里做重机械的,我俩关系不错。”
花衬衫面无表情的对着他俩说:“石总叫您二位了,进去吧。”
黎梁之点了点头,拍了拍张达的手臂:“张总,回头再见,我这还有事,先失陪了。”他转身要往回走,张达急了,觉得绝对不能再耽搁了,他一咬牙,往前踉跄一步,弯下腰,猛地呕了出来。
秽物溅了一地,酸腐的气味瞬间在走廊里弥漫开来。黎梁之一口饭没吃,喝了那么多酒,闻到这股味道胃里猛地一阵翻涌,几乎真的要吐出来。他捂着嘴后退了几步,其他人也都捂住了口鼻。一个保安立马对着耳麦喊:“保洁!叫保洁上来!”
走廊里乱成一团。黎梁之更是被那股气味熏得连连后退,脚下不稳,踉跄几步,专门往绿植那边靠,终于在他即将摔倒的时候撞上了那盆绿植。然后在混乱中,他听到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咔哒”,从绿植后面的墙体深处传来。
他松了一口气。成了。
走廊里还在乱,一个包厢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个老板探出头来,皱着眉:“石总问外面在吵什么?小黎,小孟,叫你们呢。”
“来了来了。”黎梁之应了一声,稳住身形,整了整衣领,往包厢走去。
楼梯上这时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怒意:“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要回家了!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小贱人了?”
谈茵从楼梯口快步走上来,一把拽住张达的手臂,力道不大,姿态却很泼辣,像一个抓到丈夫偷腥的妻子。张达被拽得趔趄了一下,嘴里含糊不清地辩解:“没有没有,我就是遇到了熟人……小黎总,哎,小黎总呢?”
黎梁之在走进包厢之前,借着转身的机会,回头看了一眼。谈茵的目光越过张达的肩膀,与他对上了一瞬。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黎梁之收回目光,淡定地走进了包厢。
包厢里的气氛已经不比刚才。外面那阵闹腾让石总的脸色不太好,他对着几个手下简短地交代了几句,便准备撤离。其他老板见状也纷纷起身,鞠躬送迎。
就在这时——
警笛声忽然剧烈地响起,接着是扩音器的声音,沉闷但清晰:“警察!所有人不许动!趴下!”
会所里瞬间炸翻了天,玻璃碎裂声、桌椅被撞倒的声音、脚步声、女人的尖叫声,顺着楼梯井一路蔓延。
几个老板吓得脸色发白,拔腿就往包厢后面的暗门跑。孟同反应最快,一把抓住石总的手臂,同时朝门口喊了一声:“阿让!”那个将近两米的大汉应声从门口挤了进来,护在石总身侧。
孟同回头看了黎梁之一眼,“小黎,一起走。”
黎梁之点了点头,正发愁不知怎么跟上去呢,这就有人带路了。
一行人从暗门鱼贯而出,钻进了一条窄而暗的通道,七拐八绕,最终通向一道光亮。
黎梁之心里摸索着地形,大概率是后门,连枝也有布控警力,倒是不怎么影响,然而一群人刚摸到后门口,还没来得及出去,外面就传来了警察的声音:“这边!后门有人!全部趴下,不许动!”
孟同猛地把最后一人一推反,手锁上了后门,他急促地环顾了一圈,在墙边摸到了另一扇门,一扇极不起眼的侧门。他用力拉开:“走这边!”
石斛和阿让率先钻了进去,黎梁之紧随其后,孟同正打算也跨进去,石斛转身一把将门拉上了,锁舌咔嗒一声入位。
黎梁之瞪大了双眼看向石斛,石斛却只顾着逃命,留下一句,“他自己能解决。”
黎梁之最后见到的,是门缝里孟同睁大的双眼。
这条通道比刚才那条更窄、更暗,根本不知道通向哪里。黎梁之跟着他们在黑暗中穿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连枝在这个位置根本没有布控。
不知拐了几个弯,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但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去的瞬间,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不许动!”
黎梁之心里猛地一热,谈茵竟然一直跟着他,在刚才那样混乱的撤离中,她居然精准地绕到了这条通道的前方,堵在了出口的位置。
阿让的脚步没有停。他看清了前方只有一个女人,直接迎了上去,准备一拳把这个障碍扫开,谈茵动作很快,几乎没有迟疑的一个斜下腰躲开了这拳,撤到了安全的地方。
两个人就那样缠斗了两三招,谈茵因穿着高跟鞋行动不便,一个踉跄倒地,黎梁之立即快步冲了上去,在阿让挥出下一拳之前,从侧面腰腹处直直撞上去,将人推开。
谈茵趁此机会把高跟鞋一扔,“小黎,你快去看着石斛,别让他跑远了,这边我可以。”
“谈姐你不用管我,我练过拳击你快去抓石斛,他已经跑远了,快去!”说罢就和阿让缠斗了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谈茵顾不上谦让,她浅浅看了一眼面前两人过的几招,心里有了判断:黎梁之比自己更强,自己上去反而会让他分心,就飞速地朝着石斛跑去。边跑边给连枝打电话,因为进入会所根本带不了任何通讯工具,且因主战场一片混乱,警笛声、哭喊声、还有各组频点呼叫声乱飞,连枝压根没听到,谈茵索性手机一扔专心朝着石斛追去。
石斛步伐不稳,就快要被谈茵追上时,心里一慌,从腰间掏出一把仿五四式黑枪,黑市上最常见的型号,朝着追来的谈茵开了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