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父的牺牲,真的只是普通意外吗?
“梁之?你怎么了?”陆鸣川见他半天没说话,皱着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舒服?”
黎梁之猛地回神,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笑了笑:“没事,就是突然好奇。对了,以前也没问过,你成绩那么好,为什么想考警察啊?明明能去更好的大学。”
陆鸣川看着他,眼神里带了点疑惑:“你今天怎么了?感觉怪怪的,怎么突然问这些。”
黎梁之心里一紧,暗自懊恼自己太急了。以前的他大大咧咧,从来不会想这些深层的事,今天问东问西,确实太反常了。
“啊,有吗?”他打了个哈哈,“就是刚才看到理工大有人跳楼,突然想多了,随便问问。不想说也没关系。”
陆鸣川收回目光,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声音放轻了些:“倒也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我妈说我爸是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的,所以我想去看看他曾经走过的路。我从小就是跟着我妈妈,几乎没有见过我爸,因此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我对我爸的记忆全部来源于那些抱着我的老照片,我就是想看看这是怎样一份工作,让他几乎放弃了整个家庭,却走得那么仓促,什么话都没留下。”
他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可黎梁之听得心里一揪。
就这么一个轻描淡写的念头,却浓墨重彩地刻画了他的一生的路。甚至最后,把命都留在了那条路上。
“我……”黎梁之哽住了,他忍不住伸手,轻轻环住了陆鸣川的肩膀,动作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件事的。”然后他近乎虔诚地闭上了眼,用接近于气声的声音祷告:“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鸣川,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既是要求也是祈愿。
既是说给十八岁的他听,也是说给十年后那个生死未卜的人听。
“好的。”陆鸣川微微侧过头看向黎梁之的脸颊,少年紧闭着双眼,睫毛颤抖着舞动好像精灵在起舞,他明明看过这人整整四年,一千三百多天,但从未觉得黎梁之如此陌生过,此刻的他像是在祈求神明垂怜的信徒,周身被巨大的悲伤裹挟,好像孤独了百年。
虽然不明白黎梁之为何从舞台跌落后性情大变,但他并没有多问,而是再次认真地回应:“我会好好活着,我会认真地活着。”
一阵“滴滴”地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是陆鸣川的QQ在响,黎梁之赶紧收回手,侧身挪开一点,耳尖悄悄泛了热。刚才一时情绪上头,动作太逾矩了。
陆鸣川拿起手机解锁,看了几秒,眉头微微蹙起:“老宋联系上那个队友了,说想跟我们当面聊聊。要一起去见见吗?”
黎梁之有着片刻的慌乱:“什么?”
陆鸣川抬了抬下巴看了看那台电脑的桌面,黎梁之之前打游戏嫌麻烦特地关掉了电脑的屏幕保护,因此现在一直停留在IP地址那一页。
“既然你已经查到了IP,不如我们就去会会他吧,你应该也是觉得奇怪吧?学校的行政可做不到这么有针对性地封锁帖子。”陆鸣川挑了挑眉,带着笑意地看向他。
“我……”黎梁之噎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他原本是不想让他们两人介入,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地被陆鸣川看到了网页,不对,陆鸣川发现问题的时候还没有发现这个网页。
他一言难尽地看了看陆鸣川,“老宋也察觉了吗?”
“没有,他单纯是好奇。”陆鸣川摇了摇头,用很认真的目光看着他,“但是我想去看一看,要一起吗?”
“你过来是为了这事?”黎梁之坐直了身子。
陆鸣川定定地看向他,幽幽地说:“如果我不过来你是不是就打算一个人去查这个案子了?”
虽然陆鸣川语气很淡,但黎梁之总觉得他的语气里夹杂着几分埋怨和委屈。
黎梁之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心里默默念叨着着,“不愧是陆鸣川。”
可是转念一想,以陆鸣川的性子,就算不让他去,他多半也会自己偷偷查,反倒更危险。
何况众多穿越剧表明穿越者的存在本身才是最大的变量,历史只允许小范围的变动,反而越刻意、越干预,未来的走向就越不可控。
黎梁之忽然笑了笑,带着些释然,“那就一起吧?”
总归,顺其自然吧,至少我一直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