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给你助理??”林决明一听这话瞬间就不乐意了,他明明有顾卓的电话,顾卓却要他打给助理转达,再加上这一连好几天的回避,林决明此刻只会认为对方是巴不得不与他有任何牵扯。
他简直气的炸肺,怒道:“我有病还是你有病?我现在连打给你都不行了是吧?躲我是吧?行!顾卓!你就接着躲,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顾卓不喜欢跟小孩子沟通,就像现在这样,说起话来是真费劲。
正好有人来催他上会,他思忖几秒放弃了解释,最后只淡淡回了句:“那先这样。”
电话挂断,嘟嘟的忙音在茶室里回荡,林决明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半晌没动。
挂我电话?
这人挂我电话??
操!!
林决明被惊的半天也没回过神来,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屏幕。
“怎么说?”徐景琛凑过来。
“他挂我电话!他敢挂我电话!!”
施燃在一旁补问:“他刚刚是怎么说的?”
“他把我电话挂了!”林决明一摔手机砸了个稀巴烂,“他特么竟然把我电话挂了?!?!”
“……”
二人面面相觑。
跟他说话是费劲。
***
说是一个周的差旅,后来硬是拖到了十天,林决明憋着一股劲儿,中途一次也不曾联系顾卓。
第八天憋不住了,一脚油门直接踩到顾卓家楼下,没有电梯卡,上不去,就只能在地下车库堵人。
可顾卓没回来。
他又不知道顾卓还没回沪海,只当是这人故意躲他,第一天没堵到,骂骂咧咧地走了,第二天又来,还是没堵到,烟抽完了一整包,“好你个顾卓,你还真彻底躲了?连家都不回了?”他对着空气骂,骂完又悻悻地回家去了。
第三天,林决明靠在车门上,指间的烟烧到了过滤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一地的烟蒂,忽然觉得这股子劲儿挺没意思的。他林二少什么时候这么低三下四过?追个人追到地下车库,传出去笑掉大牙。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鞋底狠狠碾了碾,暗自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今天若再见不到人,他就回去跟老头儿说,这律师不行,换人。
正想着,地下车库入口处传来引擎声。
一束车灯由远及近,黑色帕梅缓缓滑入车位。
车门打开,顾卓从驾驶座下来,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两人隔着五六米远的距离,目光相撞。
林决明没动,靠着车门看着顾卓从车位那头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
“顾律师,”林决明直起身子,一步步靠近,“终于肯回来了?”
二人鼻尖对鼻尖,顾卓微微偏了偏头避其锋芒,随后微微退了一步,笑着跟他打招呼:“小林总。”
“你挺能躲啊,十天,连个影儿都没有,”林决明说,“我以为你把我这号人给忘了呢。”
“说笑了,”顾卓语气笑容不变,“下午刚到沪海,案子比预想中复杂,在那边多待了几天。”
林决明一怔。
刚回来?
他脑子里转了个弯,随即那股子憋了十天的邪火像是被人用一盆温水浇了个透,滋滋地冒了两声白烟,灭了大半。
原来不是躲他,是真没回来,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两天在地下车库的行为有点可笑,又有点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他继续讨伐,“我不找你你就不找我了是吧?”
“抱歉,”顾卓语气依旧平淡,“取证不顺利,确实忙了些。”
“哼。”林决明装腔作势生了好大的气,“老头儿可是让你时时刻刻看着我的,你就这么把我撂了十天,顾律师,怎么赔偿我啊?”
顾卓定定地看着他,斟酌了一下,说:“要不要留下吃饭?”
林决明愣在原地,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你会做饭?”
顾卓已经扭头走向车门:“先去趟超市买点东西,”他轻轻回头,“一起?”
单纯的人最好哄,林决明那股委屈和愤怒被顾卓的一句简单邀请打得烟消云散,欢天喜地的跟了上去。
开车门时旁边的那辆车隔得太近,车门得小心翼翼的开,他瞥了一眼旁边那辆落了灰的黑色奥迪A6,改装过的宽体套件,低趴姿态,轮毂是锻造的,碳陶的卡钳,随口道:“这车谁的?改装费够买它两台了。”
顾卓没理,坐进驾驶座,系安全带,林决明也拉开车门轻快的钻了进去,心情不赖。
林决明没怎么到过超市,记忆中最后一次是在他还不到十岁的时候,就跟第一次进城似的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之间穿梭,也不管是什么的就往车里扔,一楼还没逛到一半他的购物车就已经满了。顾卓推着另一辆走在他前面,三步一回头的等那只花蝴蝶。
可歌可泣的终于到了蔬菜区,顾卓挑选着有机区的商品,林决明在一旁等他,看着那些长得差不多的绿色叶子他很是纳闷,这有什么好挑的,没什么区别啊。
“你想想吃什么肉,一会买完菜再去买点肉类。”顾卓没回头的说。
林决明喜欢吃生鲜,随口一说:“蓝鳍大腹好吃。”
顾卓往购物车里放菜的手顿了顿,心想这货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蓝鳍金枪鱼大腹在超市几乎是买不到的,那都是一些高档餐厅直接国外订货,一般不供应超市。
他不动声色的回过身说:“要不今晚出去吃吧?”
林决明一愣:“为什么?”
“这儿应该没有卖的。”顾卓推着车要走,“走吧,去餐厅吃。”
“别啊,”林决明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那就吃点别的,我都行,”他四处环顾了一下,指着生鲜区,说:“那儿,那不是有牛肉和火腿什么的吗?那个也行。”
再转过头来,说:“今晚就在你家吃,哪儿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