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蹲在鸡笼旁,给鸡崽们喂鸡食。
两人都在忙着,这时,院门传来两声叩门声,云笙放好鸡食过去开门。
来的人是霍菱,手里提着一个湿淋淋的鱼篓。
鱼篓里装着一条条手指长短的小鱼,还有几条黑不溜秋的泥鳅。
看样子才捉不久,还在里面活蹦乱跳。
“我爹在田里捞的。”霍菱提着鱼篓说:“叫我给你们送些来,晚上煎小鱼吃。”
每回下过大雨,河里的水都会淹上来,有的小鱼也会跟着游进水田里。
这时候在田口放个鱼篓,再把田里的水放出去,小鱼便会顺着水流进鱼篓里,根本不用去捉。
和小鱼不一样,泥鳅长得又细又长,摸起来滑溜溜的。
云笙瞧着有些害怕,没敢靠得太近,更不敢去碰鱼篓。
霍黎提来一个木桶,接过鱼篓看了眼:“怎么送来这么多,你们够吃吗?”
霍菱道:“够吃了,我爹还给里正家也送了去。”
听他这么说,霍黎这才放心拎起鱼篓,把小鱼和泥鳅倒进木桶里。
知道他们两个哥儿有话聊,霍黎一个人提去了灶屋收拾。
云笙进屋里给霍菱拿了条凳子,问他:“麦子淋雨了吗?”
霍菱坐下来,逗着鸡笼里的鸡崽道:“我赶回去时,我爹和阿爹都收进屋了,没淋着雨。”
今天这场雨下得措不及防,还好霍望山和杜鱼刚从地里回去,看天色不对,先把麦子收了。
隔壁院子就没这么走运了,霍菱跑回去的时候,路过门口,听见周荷香在一边收麦子一边骂柳哥儿。
霍观海腿脚不方便,干活慢,霍荣又在镇上没回来,晒在院里的麦子被雨淋了大半。
平日里这些活都是柳哥儿在做,估摸跟他们一样,今天下山晚了,没来得及收。
云笙说了句那就好,给鸡崽们添着水道:“我刚做好了木莲冻,一会儿你吃碗再回去。”
“这么快就做好了?”霍菱没跟他客气:“行,那我尝尝你做的。”
木莲冻在井水里湃了一阵,已然完全凝固,呈现出晶莹剔透的浅黄色。
云笙用勺子挖了三碗,在上面浇上糖水,再点缀上几颗熟透的刺泡儿。
雨后的空气清新无比,三人捧着粗陶大碗,坐在屋檐下,吃着冰冰凉凉的木莲冻。
一阵凉风迎面拂来,舒爽而惬意。
看到云笙晾在竹筛里的野菜,霍菱说起去市集卖菜的事。
“赶明儿要是没下雨,我们再去找点菌子,早些去市集卖掉,还能在镇上逛逛。”
云笙听了,却没有说话,而是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霍黎。
自从来到霍黎家后,他再没去过镇上。
直到霍黎接过话:“行,到时候你带笙哥儿转转,转完了再来肉摊找我。”
霍菱高兴应下:“没问题。”
下过雨的天黑得早,看天色暗下来,霍菱吃了碗木莲冻,就提着空鱼篓回去了。
天色刚黑,青蒲村的屋顶便升起了袅袅炊烟。
夜里吃饭费灯油,反正下了雨也没什么事做,各家各户都早早烧火做饭。
云笙也生起了火。
小鱼和泥鳅都被霍黎收拾干净了,等油锅一热,他便一起倒进锅里,用小火慢慢煎着。
待到煎至两面金黄,再在上面撒点细盐,煎小鱼不需要放太多调料,简简单单就很好吃。
他用筷子夹起一条,吹了吹热气,咔嚓咬了一口,煎过的小鱼又香又脆,好吃极了。
煎好的小鱼盛进盘子,云笙接着清炒了一盘灰灰菜,又把地里摘回来的菜秧洗干净,煮了碗热乎乎的菜汤。
晌午吃得简单,晚饭他做了三道菜。
刚煮好菜秧汤,霍黎就从外面回来了。
趁着雨停,霍黎去村口那户人家还了斗笠和蓑衣,顺道送了些小鱼过去。
反正霍菱送来的多,他和云笙两个人也吃不完。
他们赶在天黑前吃完了晚饭。
白天云笙只冲洗了下脚,没有洗澡,晚上烧了锅热水,在浴桶里泡了泡。
霍黎和往常一样在他洗完后帮他倒水。
小哥儿头发也洗了,脸颊被热气熏得红红的,连眼尾也染着一抹薄红,惹得他多看了几眼。
见霍黎盯着自己,云笙抿唇小声开口:“要不……还是我自己倒吧。”
霍黎急忙回过神来,清了下嗓子说了句不用,随后错开他的视线,把浴桶搬出了里屋。
走过云笙身旁时,他隐约在小哥儿身上闻到一股甜甜的很好闻的香味。
味道极淡,似有若无。
可能是泡澡之后,沾染上了澡豆的香味,霍黎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