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菱正在一条小溪边摘野果,野果只有拇指大小,都熟透了,颜色鲜红发亮。
霍菱摊开手心,把洗干净的野果拿给他:“这是刺泡儿,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云笙拿了一个送到嘴边,味道果然又酸又甜,汁水充盈,果香浓郁。
只是长得实在太小,都不够塞牙缝。
“要像这样吃。”霍菱分了一半给他,手心里兜着剩下的刺泡儿,仰起头一口吃进嘴里,“这样大口吃才过瘾。”
云笙学着他的样子,捧着刺泡儿一大口吃进去,酸甜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爆开。
霍菱挑眉:“好吃吧?”
云笙点头:“好吃。”
他吃完,也跟着霍菱一起摘刺泡儿,想摘些回去带给霍黎,怕压坏,还用树叶把刺泡儿包了起来。
村里人都在忙地里的活,这阵子没什么人上山,他们摘了半篮刺泡儿,留了些给山里的小动物。
天上的太阳被一团团白云遮住,林间时不时捎来一阵凉风,清凉舒爽。
摘完刺泡儿,他们继续去挖野菜。
霍菱掐着长在水边的蕨菜,带着云笙往前走:“再往前走走,看能不能挖几个笋子回去。”
云笙不认识路,霍菱说走那儿他就走那儿,他挖得慢,霍菱还帮他挖了些。
夏天的竹笋没春天那么多,要往林子深处找才能寻到,两人寻了半天,只挖了两颗竹笋。
正想再走远一些,前面的竹林里突然闪过一片衣角,是道单薄瘦弱的人影。
走在前头的霍菱连忙停下来,微微弯下腰去。
来山里砍柴挖野菜并不奇怪,但那道人影瞧着有些眼熟,好像在悄悄做些什么。
云笙跟着刹住脚,和霍菱一起蹲在草丛里。
过了一会儿,那道人影站了起来,背起地上的背篓,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们这才看清楚,那道人影是霍荣的夫郎柳哥儿。
等柳哥儿走远了,霍菱才从草丛里出来:“他好像在刨土,我刚刚看见他用了锄头。”
“我也看见了。”云笙接话道:“会不会是在挖野菜?”
霍菱微微蹙眉:“应该不是,总感觉像在藏什么东西。”
云笙看着他问:“那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霍菱刚迈出脚,又收了回去。
柳哥儿在山里能藏什么,顶多藏点吃的,也不关他们的事。
“算了,我们回去吧。”
霍菱说算了,云笙也就没过去了。
而且他总觉得,柳哥儿虽和周荷香是一家的,却和他们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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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被完全遮住,乌云一团一团聚拢,还没来得及下山,天上忽然下起雨来。
夏天的雨说下就下,毫无防备,起初只是几粒雨点砸在脸上,随后越下越大。
林间的树叶在雨水冲刷下沙沙作响。
霍菱摘了两张宽大的芋叶,和云笙一起顶在头上。
林子里有树枝遮挡,雨没全下在他们身上,等下了山,走出林子,大雨才稀里哗啦落下来。
还好霍黎家就在山脚下,跑过一条小路,就到了院子门口。
云笙两只手扶着芋叶道:“先进来躲雨吧,等雨停了再回去。”
霍菱脚下却没停,院子里晒着麦子,他还要赶着回去收。
他顶着芋叶继续往前跑:“不了,我先回去收麦子。”
话音落下,霍菱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墙角。
云笙推开院门,冒着雨跑进堂屋,拿下头顶的芋叶,抖了抖头发衣裳上的雨珠。
还好跑得快,身上没淋湿太多,只外衣湿了一片,里衣仍是干的。
不过脚上的布鞋却是湿透了,还沾着泥巴,裤腿也湿了大半。
云笙把背篓放下来,先把摘回来的刺泡儿放在桌上,刺泡儿容易压坏,他还要留着等霍黎回来吃。
挖的两颗竹笋他和霍菱一人分了一个,剩下的都是野菜和木莲果。
云笙全部倒在地上,背篓也湿了,野菜在雨水里泡太久会烂掉,他打算用竹筛子晾晾。
听到他回来的动静,鸡笼里的小鸡崽叽叽叫了起来。
云笙看了眼鸡笼,竹筒里还剩着一些豆粕,水也是满的,便没有管它们,等它们吃干净了再喂。
雨越下越大,在屋檐下落成一块雨帘,地面的暑气被雨水冲洗出一股灰尘的气味。
风从堂屋和里屋之间穿过,十分凉爽。
院门关着,霍黎还没回来,云笙找来竹筛晾好野菜,放在堂屋里。
湿衣穿在身上有些不舒服,云笙脱掉弄脏的靴袜,找了一根竹竿,把淋湿的外衣和外裤搭在上面。
雨仍在下着,吹来的风驱散了闷热,舒适而惬意。
云笙只穿了件里衣,站在堂屋门口吹着凉风。
许是天热,他总觉得最近身体有些奇怪,时常半夜醒来满身热汗。
吱嘎一声,院门忽地在这时推开,一道高大身影迈进院里。
霍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