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鱼的声音拉回了云笙飘远的思绪。
暮色渐拢,四野阒然,远处蓊蓊郁郁的稻田雾茫茫一片。
晚风吹过,捎来一阵稻叶的清香。
摘完李子,云笙和霍黎把他们送出院门。
霍望山提着篮子慢在后面,想起柴房里看见的那张木床,把霍黎叫到一旁。
今日干完活后,他们又在山上砍了些干柴,霍望山帮着把干柴扛回去,才知道霍黎让一个哥儿睡柴房里。
睡柴房便罢了,还只有一张旧木床和破草席。
霍望山只有霍菱一个哥儿,对其他哥儿自然也更加怜惜,觉得汉子就该让着哥儿。
见霍望山双眉紧皱,霍黎以为出了什么事,主动问道:“三叔怎么了?”
知道霍黎是个粗糙汉子,对哥儿没那么细心,霍望山压低声音问:“柴房那张木床怎么回事?你让一个哥儿睡那种地方?”
还当是发生什么大事,霍黎听后松了口气,并解释:“我没让他睡那儿,那张木床是我睡的。”
霍望山顿了下问:“那笙哥儿呢?”
霍黎如实道:“笙哥儿自然睡在里屋,我之前睡的那张床。”
他说这话的声音有点大,另外三人闻声看了过来。
云笙只听清了后面的话,没听清前面的。
听霍黎这么说,霍望山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同时也放下心来。
“行了,该回去了。”杜鱼拉了下霍望山:“再不回去就看不见路了。”
说着,又对云笙和霍黎摆了下手:“你们也别送了,都回去吧,就这么段路,走不丢。”
刚才他们说的他都听见了。
转身时,杜鱼笑着看了眼霍黎,看破没说破。
还说没有娶人做夫郎的心思,这连床都让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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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棚子里传来冲洗的水声。
霍黎正在洗澡。
买来的浴桶是给小哥儿用的,他虽然爱干净,可毕竟是汉子,冲洗比泡澡更方便。
云笙抱着洗过的被子,在堂屋门后等着。
听见外面的水声没了,过了一会儿,才慢慢从屋子里走出去。
一抬头,正好撞见霍黎赤着上身站在院子里。
宽厚的胸膛结实饱满,腰腹紧绷利落,没有一点儿赘肉,手臂和肩膀更是强壮有力。
他只看了一眼,便匆忙背过身去。
脑子里浮现出刚刚撞见的画面,云笙的脸颊和耳朵不由一阵发烫。
霍黎的身材比他见过的alpha都好,当然,那些alpha他也只在网上见过。
霍黎以为云笙还在屋里泡澡,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来,连衣裳都来不及穿。
他平时一个人住惯了,天热的时候总是光着胳膊,反正没人瞧见,全然忘了家里多了个哥儿。
他连忙把里衣披在身上,看向云笙说:“洗好了?我来倒水。”
云笙点了下头,抱着被子站在原地,看着霍黎从里屋搬出浴桶,把洗过的水倒在脆李树下。
霍黎倒完水,见他还站在那儿,看了眼问:“怎么抱着被子?”
“你的被子,我拆来洗好了。”云笙不敢去看他,眼睛刚落在他身上,又连忙移开,小声说:“要不……还是我去睡柴房吧。”
他之前提过一次,霍黎说他受了伤,让他睡在里屋,可现在他的伤已经好了。
霍黎道:“三叔来问我,就是担心我让你一个哥儿睡柴房。”
云笙抿唇:“可是……”
可是,霍黎才是这里的主人,他只是个被收留的哥儿。
霍黎知道他不好意思,又道:“里屋那张床太窄了,我睡不惯,你来之前我正打算把床换掉。”
云笙还想说什么,霍黎打断他道:“你要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抽空帮我拾掇一下柴房就行。”
他这阵子太忙,搬去柴房后一直没空收拾。
知道改不了霍黎的主意,云笙只好点头应下。
霍黎缓了缓语气:“去睡觉吧。”
云笙又点了下头,迈开腿走向屋子。
霍黎提醒他:“被子。”
云笙呆呆哦了声,转过身把抱着的被子递给他,指尖不小心碰到霍黎青筋凸起的手臂,急忙又缩了回去。
“我、我去睡觉了。”
他吞吞吐吐说完,红着脸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