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霍黎没吭声,云笙急忙又道:“我会洗衣裳,会打草喂驴,会扫地干活,我、我还会做饭,我做饭很好吃的。”
他不想再被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小哥儿的目光带着恳求,因着急说话,眼圈也染上了一抹微红,头上的麻布已经摘了,露出结痂的伤痕,愈发显得娇弱可怜。
瞧着他这副模样,霍黎顿时心头一软,放柔声音道:“我知道,不送你走。”
云笙看着他,确认似的问:“真的?”
“真的。”霍黎点了下头,又解释了一句:“我也不是为了娶夫郎才收留你。”
云笙闻言,却是瞬间红了耳朵。
他刚才只想着能留在这里,情急之下才说出做夫郎的话,这会儿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耳根不禁一阵发烫。
怕他多想,霍黎缓了缓语气,接着又道:“那天在渡口看到你,我想起了我未来得及出世的小弟,他也是个哥儿,比你小些。”
当年他娘产期将近,他爹去了渡口做工,想着多赚点钱,买些肉回来给他娘补补身体,留他在家里守着他娘。
那天天热,他娘胃口不好,说想吃酸的,他便去了后山摘果子。
他想多摘些,让他娘多吃点,因此在山上耽搁了些时间。
摘了果子回到家,却看到他娘浑身是血躺在床上。
因为难产,稳婆又来得晚,两人都没救下。
若是那天他没有上山,或许他娘和他那个小哥儿就能活下来。
他爹也不会因此郁郁而终。
后来他听说,他娘难产那天,伯娘听见了他娘的喊声,却并未帮忙去叫人。
他也曾埋怨过,但伯娘到底是旁人,他更多的是怨自己。
就像别人说的,他就是天煞孤星的命。
云笙带着歉意垂下眼:“对不起。”
害得霍黎想起了往事。
霍黎收敛了眸色,回了句没事。
他极少提起过去的事,这些年一直忙个不停,何尝不是一种自我麻痹。
“说好了给大黑喂草,今天由你来。”霍黎岔开话,关上衣柜,话锋一转:“不过,大黑不是驴子,是头骡子。”
听到这话,云笙呆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把骡子错认成驴子后,有些窘迫地红了下脸。
今天一共打了四筐草,下午的草没有露水,不用晒干。
霍黎把新鲜的草都倒进了草棚的竹筐里,每次从里面抓出来直接喂就行。
草棚每天都要打扫,不然会有粪便的臭味,尤其是天热的时候,还容易招来蚊虫。
当然,这种活儿肯定不会让一个小哥儿做,霍黎刚回来就把草棚都铲干净了,倒进了后面的茅坑里沤肥。
他想做个浴桶也有这个缘故,浴桶可以放在屋里洗,比在小棚子里干净得多,天冷的时候还能泡泡澡。
“骡子是驴和马生的,所以和驴长得像,不怪你会认错。”霍黎拎起竹筐,放在他面前:“你喂来试试。”
云笙看了眼霍黎,对上他鼓励的目光后,从竹筐里抓起一把草料,小心翼翼伸手凑过去。
他们刚回来不久,还没来得及喂草,大黑这会儿早就饿了,一看到草料,就伸长了脖子靠过来。
厚实的嘴唇卷起干草,咯吱咯吱,慢慢咀嚼着,脖颈随着咀嚼的动作一抬一落。
见它只顾着埋头吃草,云笙没了最初的惧怕,又抓了一把草料喂给它。
今天的草是新打的,又嫩又绿,大黑吃得显然很高兴,时不时甩着尾巴,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霍黎继续鼓励:“你摸它的耳朵试试。”
云笙听他的话靠近了些,伸出手去,轻轻摸了一下那对竖着的耳朵。
耳朵上长着细小的绒毛,摸起来很是舒服。
好似知道他在摸自己,大黑顺势朝他手心里蹭了一下。
当然,对它来说,吃的更重要。
只蹭了一下,大黑就埋下头去,继续咀嚼着草料。
趁着云笙给大黑喂草,霍黎打了桶水倒进水槽里,问他:“怎么样?”
摸完耳朵,云笙又摸了摸大黑的头,嗓音轻快地回:“很软,像棉花一样。”
霍黎又问:“还怕吗?”
云笙摇摇头,说了句不怕,见大黑又往手心里蹭了下,不自觉弯了弯唇角。
看着云笙微弯的唇,霍黎心想,小哥儿还是笑起来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