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手指虚虚搭在键盘上,蓝色荧光照在青年秀丽的面庞上。他望着屏幕,桃花眼微微弯起,栗色的发丝简单束成一束垂在肩旁。
沈长卿面对屏幕里层层叠叠的催更无情又熟练的挂上了一个请假条。
“带新捡到的猫咪出去体检,大家一周后见~”
不顾评论区的哀嚎,沈长卿一把将正趴在键盘边盯着屏幕慵懒舔毛的猫猫抓过来抱进怀里,脸埋在它温热的肚子中央,猛吸了一把。一边吸一边嘟囔着:“安安怎么这么乖呀~”
布偶在人类初接触自己的瞬间似是有些不适应,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一会儿,猫咪发觉面前人类并没有放开自己的意图,率先败下阵来,认命般的放松了身体。
沈长卿对猫咪的挣扎见怪不怪,哪只猫咪不是这样的。
猫猫嘛,多贴贴就好了。小区里的流浪猫江山可都是他打下来的!
沈长卿轻轻抚摸着膝盖上猫猫洗完澡柔顺的毛发,想起初见怀里布偶的场景。
今天的天气预报依旧只有日期是准确的,大雨倾盆。
令人遗憾的是,沈长卿今天出门并没有带伞。冒着雨跑回家门前时,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只落汤鸡。
只是门口不止他一只落汤鸡,还有一只落汤猫在这与他相聚。
在他家门前正蜷缩着一只长毛布偶,像是刚从外边躲进来,毛发被沾湿成一缕一缕的,好不可怜。
发现有生人走近,猫咪便转身用蔚蓝的眼睛湿漉漉的望着一旁走近的人类。
沈长卿看到这一幕,顿时心都快化了。
他平时也是会喂小区里的一些流浪猫的,但是这一只完全不一样,看起来很漂亮,像是从哪家走丢出来的家养猫。
而且!它都自己一步一步爬了这么久的楼梯走到我家家门口了,那不就是想做我的猫吗?
一不做二不休,沈长卿小心绕过坐在地上的猫猫,开门捞出之前送小区流浪猫与绝育的猫包与一把伞便匆匆回头。
他刚才并没有关门,现在一转身就望见门口的布偶正好奇的向内张望,又像是怕自己身上的水弄脏了地面极有分寸的没有踏进屋内。
这孩子也太懂事了!
沈长卿一边在心里呐喊此猫过于乖巧一边小心翼翼的将它从地面上抱起,往最近的宠物店赶去。
怀里的小猫很乖,在沈长卿抱起它后像是感觉到温暖,还往他怀里蹭了蹭。
洗澡过程中并没有费什么功夫,它身上除却只是淋到了些许雨水很干净,看得出平日里是一只爱干净的精致小猫。
在宠物店,沈长卿大手一挥,买下了许多猫咪用品。还顺手打印了几张寻主启事,准备过几天在小区贴一下。
他将怀里的猫举至头顶,额头抵着毛茸茸的小猫头,对着它笑道。
“要是没有人认领你的话,那你以后就跟着我混啦,安安。”
没错,寻主启示还没贴出去,沈长卿先给怀里的小家伙取好名字了。
楼道顶部的灯光透过沈长卿的发丝和猫咪毛茸茸的毛发,为他们镶上了一层金边。
见猫咪还没有回应自己,沈长卿亲了亲还在散发着面包香味的猫咪脑袋便继续朝家走去。
怀里的猫猫突然近距离面对来自人类的美颜暴击,也呆住了,任由人类捏扁搓圆毫不反抗。
沈长卿就这么欢快的回了家,只是显然美妙的心情总是转瞬即逝的。
他在挂完请假条后看了眼工作微信,甲方还没有回复他的修改方案。
不会又有不满意的地方要修改吧。
沈长卿撇了撇眉,颇有些郁闷的盯着屏幕。
实在不是他没有职业素养,只是这次的甲方也太过难缠了。
诸如“五彩斑斓的黑”此类的要求,再加上对方过于抽象的修改意见。
让他怀疑自己和这位甲方先生是否存在于同一个世界,这几天实在是把他折磨的不轻。
沈长卿不禁朝着怀里乖乖坐着的安安一句一句的抱怨着这个甲方的恶劣行径,从甲方半夜给修改意见到抨击甲方的审美,用词激烈慷慨激昂。
怀里的猫猫像听厌了似的,将头埋进人类的怀里就不肯出来了。
他见状轻笑两声,便由着它去了,一手缓缓的抚摸着它的脊背,另外一边继续修改着其他设计方案。
听着人类的絮絮叨叨,感受着来自他舒服的抚摸,顾时安有些想伸懒腰,然后翻开肚皮给面前的人类摸摸。
只是身为甲方和人类的尊严让他忍耐住了这种冲动,即使他现在只是一只猫咪。
是了,他其实是沈长卿口中正在控诉的那个“难以想象与他同处一个世界”的甲方。
顾时安窝在沈长卿怀里,还有些没回过神。
实在是今天的经历太过奇幻。
他在经历工作的一番摧残后还碰上了难得的大雨,淋着雨好不容易回到家门口却不知为何变成一只猫了?
多亏了这位乙方兼乙方先生,不然一只猫在外面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他也是第一次听到人当面蛐蛐自己,感觉还挺奇妙的。
更何况,小猫头转头望向一旁的沈长卿,不自觉的喵喵咪咪了几声。眼前的人类注意到了它的叫声,回过头来,屏幕的微光映在青年盛满笑意的脸上。
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顾时安在那一瞬脑中只剩下这句话。
只是某个人类并没有发觉自家小猫正在对着自己发呆,额头对额头的蹭了蹭面前的小家伙。嘴里还絮絮叨叨的,从把这个设计图画完就陪它玩游离到对甲方的种种抱怨。
这个人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原来私底下话这么多吗?
面对这样的沈长卿,顾时安也是有些新奇的。他之前在沈长卿的工作室也与他接触过几次,那时他总是沉默的听着自己的意见。
根本想不到在外人面前梳理淡漠的人私底下会是如此……话痨活泼的类型。
顾时安挑了挑他的小猫眉头,所以他从没考虑过自己的要求过于刁钻的问题。
毕竟沈长卿每次都能很好的把他的想法复现出来,不满也从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
顾时安补偿般的主动用小猫脑袋蹭了蹭眼前人,得到了沈长卿欣喜若狂的夸赞。
他已经有些适应自己的猫咪身体了,只是自己的工作显然不能没有人处理。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顾时安的脊背瞬间开始发凉。
以自己一天那非人的工作量推挤一个星期乃至更长,根本无法想象该怎么让自己顺利活下去。
更何况他突然失踪,公司的人找不见他八成要报警。
等等!桌上的布偶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突然放松伸了个懒腰。
他差点把自家亲爹忘了。
特殊时期把工作全部丢给他,他肯定会包容他的。
只是该怎么回到自己家那边与他取得联系呢?
以自己现在的形态恐怕平日里防盗良好的大门会是最大的阻碍。
他记得自家母亲好像提起过明天要来找自己,只能找准机会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