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文也越发得寸进尺,见周霆枫不争不抢,一副任人欺凌的样子,便在集团里越发排挤他孤立他,暗戳戳地背后使绊子,他乐得看他高傲的二哥跪下来求自己的模样。
可意外总是如影随形,周霆文没等到他二哥来求他,就在一次国外的出差途中,被一伙歹人绑走,不知所踪了。
周家急疯了,发动所有资源和人脉去救人,可还是耽误了三天才有线索,找到的时候周霆文倒在一间废弃厂房,被废了一条腿,身上衣服都被撕烂了,昏迷不醒。
等人救回来了,却跟彻底废了没什么两样。半疯半傻,见谁都害怕,一碰就哭,没人知道他那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由于远在国外,也根本没办法找到行凶的绑匪,老爷子震怒,不惜一切代价要把事情查清楚,可相关的所有线索也像是被人故意操控好的那样,一下子全部断了,找不出一丝蛛丝马迹。
无奈,也只能暂时不了了之,周霆文也只能送去远离市区的疗养院,从此彻底告别周家继承人的身份。
周家出了这档子事,周霆文肯定是无法继承集团事务了,因此还是由老二周霆枫回来继续代管集团了。
回来那天,周霆枫推开办公室大门,见许久不出世的老爷子背对着他站着,背影沉默而压抑。
周霆枫愣了一下,随即神色如常地走上前,微笑着开口:“父亲,您怎么来了?这么暗怎么不开灯啊?”
说着就要去把灯打开。
老爷子背对着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疲惫:“……老二,你这次做的太过了。”
没有特意说明,也没有指出什么,但是周霆枫心里明镜似的,可表面上他还是装出一副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父亲,您在说什么呢?我有点听不明白。”
老爷子沉默了下去,周霆枫就耐心地等着,也没继续开口,但脸上的笑意不自觉收敛了几分,眼里透着看不懂的光。
许久,周老爷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只沉声道:“这次的事,我不会再追究了,但你要记得,你姓周,整个周家都是你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好自为之吧。”
说完周老爷子大踏步头也没回地离开了,只剩下周霆枫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经过这么一遭后,原本老四周建安要来集团的,也不了了之了。周氏集团表面上还是周老爷子在管,可实际上,所有事都是周霆枫一手操办,已经没人能再和周霆枫抗衡了,他也成了集团内部名副其实的掌权者,本以为相安无事,大局已定,可谁又能想到,半路又会蹦出个周霆修来。
老爷子这么多年把他安排在国外,没有透露出一点风声,嘴严的跟什么似的,这两年才让他回国,并且承认了他周家继承人的身份。
周霆修回国的第一天,老爷子就把他叫到书房,面色凝重,眼神深沉:“霆修,你是我最小的一个儿子,也是最出色的一个,这么多年在国外养着,就是不想你过早地卷入权力纷争,但现在你长大了,集团我也就是时候交给你了,但究竟在你手中能走到什么地步,就看你自己的了。”
周霆修一向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从小到大的严苛教育使得他总是下意识隐藏自己最真实的情绪,因此他闻言只是缓缓地,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可是让别人把到嘴的肥肉吐出来哪是这么简单的?更别说周霆修私生子的身份了,向来是为人所不齿的,董事会的人别说配合了,不在平时给他使绊子就已经算是给老爷子面子了。
而他二哥周霆枫掌管周氏集团多年,权力纵横密布,早已盘根错节,短时间更是无法肃清。
要想彻底从他二哥手中夺回周氏集团的掌控权,只怕是比虎口夺食还要危险三分。
来到集团的第一天,周霆枫带着他熟悉集团业务,见了集团大大小小的董事,表面上儒雅有礼滴水不漏,对他关怀备至,十分配合,什么都听他的,手头的交接也是极好说话,要什么给什么,倒真的像是一个儒雅和煦的哥哥模样。
可暗地里周霆修的进展就没这么顺利了,他刚来,什么都不熟悉,集团董事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的,暗地里却不断给他使绊子,尤其是在他接了第一个项目后,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能敷衍就敷衍,不管是用人还是用钱都能拖就拖,做的这么明目张胆,很难说背后没什么人授意。
所以当周霆枫知道的时候一脸惊讶,周霆修看破不说破:“他们居然这么对你?是二哥不好,管不了下面的人,不过他们也都是公司的元老,年纪又大了,我也不好说什么,公司的风气是要整顿了,爸爸既然把集团交给你了,我再出面也不合适,要不还是回去请爸爸亲自说说他们?”
这么点事哪里用得上叫老爷子过来,而且,如果连这点事都要周老爷子帮着出面解决的话,不是更说明了周霆修是个废物,连底下的人都收服不了,更妄论掌管整个集团了。
到时候,集团那帮见风使舵的更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一心只会认为他是个没能力的草包,只会寻求周老爷子的庇佑,他想收复集团,就更是痴人说梦了。
周霆枫仍是一副为他好的面孔,听着这明显的敷衍和装傻,周霆修面无表情,须臾,凉凉地笑了一下:“没事,既然二哥不方便,那我就只能按照自己的方法解决了,只不过提前和二哥说一声,万一动了你手里的人,二哥到时候可不要怪我才好。”
周霆枫笑得越发无懈可击:“不会,五弟你想怎么做都行,不用顾着我的脸面。”
“二哥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二哥继续休息吧,不打扰你了。”周霆修起身离开,微微点头,礼数周全。
周霆枫目送着他,儒雅谦和,可嘴角的笑意却一点一点消失,一丝阴狠一闪而没,半晌,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冷淡的声线开口:“替我做件事……”
周霆修离开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那块出事的工地。
晚上的工地越发显得阴森恐怖,连虫鸣都不太听得到,寂静的吓人。
他二哥这招挺狠,在他接下的第一单项目里做手脚,故意找几个人往下跳,上头的手续卡在那好几天不批,关键这块地拖不得,拖一天就要搭进去一天的人力物力成本,如果他第一次独立做项目就造成亏损和资金链断裂,那么在集团里更是寸步难行了。
那他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局面就会在顷刻间毁于一旦,他这个二哥恐怕早就盯着等着抓他的把柄,到时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背后插他一刀,推波助澜。
想到这周霆修点燃了一根烟,猩红的一点火光在黑暗里尤为清晰,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沉沉:“替我查个人……”
老爷子年纪大了,不大插手集团内部的事务了,董事们也是见风使舵的好手,他如果想打赢他二哥,就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有时候人和人之间,比得就是谁更狠。
他二哥确实够狠,所以他的三哥才只剩下一口气。
这次他又想故技重施,幸亏周霆修这次发现的及时,这块地是上头划下来的,本就容不得一点纰漏,而他二哥居然私下复制了两份阴阳合同,企图陷害他。幸亏他反应了过来,火速和投资方接洽,从而避免了这次项目的亏损。
这一次的出招他险而又险地躲过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他们如此轻易地知道了自己具体的合作内容,包括合同条例,这都是绝对的商业机密,如此轻易地泄漏,不得不让人怀疑身边出了内鬼。
他可信任的人不多,因此身边帮着做事的都是了如指掌,从小就跟着他的人,每一个都没有理由背叛他。
但就算是这样,涉及一些隐秘核心的事,他还是没有对任何人透露过分毫。
他二哥那么一个老谋深算的人,也不可能那么蠢去做这种打草惊蛇的事。
他唯一没有设防的,只有沈意远。
想到这周霆修的心情越发复杂,看向沈意远的眼神也变得越发深沉。
沈意远浑然不觉,喝了水后喉咙舒服多了,只是脖子依旧痛的不能动弹。
他见周霆修一直没讲话,略微疑惑,轻轻叫了声:
“周叔叔,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周霆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看着他,看不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半晌才在沈意远的注视下缓缓开口,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没什么,饿不饿,我叫点东西吃?”
沈意远刚要说话,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