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见过没见过的亲戚面色严肃,见他出现了一个个不眨眼地盯着他,那眼神看的他背上汗毛竖起。
而他的好后妈宋茵又是一副假意关心的慈母样,珠光宝气的脸上满是担忧,但眼里的幸灾乐祸怎么也藏不住。
他的好大哥沈京墨则双手抱臂,在一旁似笑非笑,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怎么了这是?
沈意远皱眉,看到他爸沈立国脸上隐隐的怒气就知道准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沈意远随意插兜:“爸,你叫我?”
沈立国冷哼一声,声音威严冷酷:“你还知道回来?”
沈意远一脸疑惑,“我又干嘛了?”
沈立国面色更沉了,一屋子亲戚更是脸色古怪,没一个回答他的。
宋茵见状立马起身,一脸关心,柔声问道:“小远,昨晚上你去哪里了?今天可是你的订婚宴啊,但打你电话怎么也不接,你爸爸找不到你人都快急死了。”
哦,沈意远想起来了,今天是他订婚宴来着。
但昨天周放已经给他来了这么一出,今天的订婚宴不是就默认取消了吗?
他是收到了周放的短信说是他会处理好这件事才懒得去问的,难道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沈意远神色平静,对着一屋子的亲戚淡淡开口:“哦对,爸,忘了跟你说了,这个婚我不结了,周家那边我会去说清楚的。”
“你简直胡闹!”
沈老爷子怒声喝道,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震的整个桌子都抖了三抖。
众人全都大气不敢出。
“你以为你是谁?这门亲事是你说不结就能不结的?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你让沈家的脸面往哪放?人家周家都找上门来了!说你在外面找了个相好的被周放撞了个正着,你还扬言要他给你当小老婆,让周放最好识相点忍着,你想干什么?啊!平时你荒唐就算了,我也懒得管你,但这门亲事是你爷爷定下的,你还这么不知轻重,你是要气死我吗?逆子!”
沈意远:“……”
仿佛有一个大大的问号缓缓从他头顶冒出来。
不是怎么个事?谁找了个相好?谁要谁忍着?
沈意远有点气笑了,没见过这么能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的人,这屎盆子还能这么往人身上扣呢?
周放啊周放,老子先前倒是小瞧了你,原来你小子是个人物啊!
沈意远冷笑了一声,他看着自己怒发冲冠的老爷子,知道现在自己说再多也是多余的,根本没人会相信他。
还有那一对巴不得他出点事的母子,和一大堆看好戏的亲戚,别说帮他说句话,就是不在边上煽风点火都算是对他不错了。
因此他也不准备解释,直接走到了沙发边大咧咧地坐下,换了个舒坦的姿势:“爸,既然你已经认定这件事是我的错,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周家那边反正就这样了,无论是他找了个相好的还是我找了个相好的,总之这婚是结不下去了,您要高兴呢,改明跟我一起上门退婚,您要嫌丢人呢,我就自个儿去,左右我的名声就这样了,也无所谓。”
“你——”
沈老爷子听到这句话眼睛都被气得瞪出来了,他忽然捂着胸口跌坐在了沙发里,不断喘着粗气,一脸快要被气死的表情。
“哎哟,老爷,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
宋茵夸张地叫了一声,赶忙上前来帮沈立国顺着气,周围的亲戚也连忙围上来,紧张的不行。
宋茵转头哭着控诉,“小远啊,你少说两句吧,你看看你爸被你气成什么样了,就算你喜欢玩不想结婚了也要顾虑你爸爸的身体啊,他现在年纪大了,万一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呢?”
沈京墨则是痛心疾首,一脸恨铁不成钢:“小远,不是当大哥的说你,和周家的联姻不是你那些过家家的玩意儿,可以开玩笑!我们沈家现在的处境你也知道,王家处处和我们对着干,这次竞标中标我们把所有现金流全投进去了,就等着和周家联完姻,他们家可以用资金注入,帮助沈家喘口气,你可不能光为自己考虑,你也要考虑考虑爸爸,考虑考虑我们沈家的未来啊。”
沈意远眼底一片寒凉,
“既然大哥这么关心沈家,为什么不自己嫁过去?”
沈京墨脸色一变,这又是他心底的一个痛,他天生右眼有残疾,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周家也不是傻子,不会要一个有基因缺陷的人做他们家的儿媳。
所以当初谈下这门婚事时,老太爷还在世,宋茵也特地为自己争取过,但却被一口回绝。
直言这件事让他们不用想了,这是属于沈意远的。
沈京墨从那时起就知道老太爷偏心,况且他就不明白了,同样是一个爹生的,凭什么沈意远就能长得这么漂亮,从小到大,身份,容貌,财富,他什么都有了,什么都唾手可得。
而就因为自己私生子的身份,从小什么都捡沈意远不要的不说,还得时刻遭人白眼。
就这么唯唯诺诺跟着自己的母亲过了十几年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的生活,好不容易熬到沈意远他妈去世了,他才能被沈立国接回沈家来,恢复他沈家大少爷的身份。
老天爷果然是不公平的。
但既然他回来了,那属于他的一切他都要得到!
沈京墨冷笑着看着沈意远,眼里的光芒十分不怀好意。
沈立国顺着气,眼睛瞪着,拿手颤抖地指着他:“逆子,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马上去给周放道歉,如果周家这门亲事黄了你也不用给我回来了!”
沈意远面无表情,冷冷看了那对幸灾乐祸的母子一眼,没说一句话转身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