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到这么大,徐奇不是没跟人起过冲突,脏话骂过,架也打过,但被人这么一句轻飘飘的疑问就给问到哑口无言的,还真是头一次。
最关键的是,对方确实没说错!
徐奇那一向自诩聪明的大脑宕机了,嘴巴张开又闭紧,闭紧又张开,憋了半天都没憋出一句话。
云遥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徐奇你不是说要去图书馆吗?去迟了可就没座位了。”
“哦、哦,对对对,”徐奇赶紧顺坡下,“那我先走了,走了。”
徐奇逃也似的走了,只留下殷淮和云遥面面相觑。
“他是你的室友?”殷淮主动说。
云遥点了点头,“他有点……口直心快,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只是很不爽这人说赵舟才是云遥的“主子”而已,为什么会把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说的话放心上?
殷淮先是疑惑,随后又想到什么,“我给你造成困扰了吗?”
“什么?”
“他是你的室友。”
虽然话说的半截不通的,但云遥还是诡异的领悟了他的意思。
因为徐奇是他的室友,所以殷淮这么一闹,很有可能导致他和室友关系恶化。
不对,不对!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
这人叫他滚的时候有这么体贴吗?
“真的很困扰吗?”没等到他的回答,殷淮歪着脑袋,凑过来看他的脸色。
云遥这才发现,这个昨天还叫他闭嘴的男生其实有着一张极其精致的脸蛋。
白皙清透的肤色,利落凌厉的轮廓,虽然表情和声音都很冷,但望着他的眼睛里却是满满的困惑。
像是一只试图理解主人脑回路的小猫。
别说,有点小萌。
“……”云遥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竟然会觉得一个让自己滚的男人萌。
他把目光移到那各式各样的奶茶袋子上,“该不会这些都是给我的吧?”
殷淮没出声,显然是默认了。
云遥顿时头皮发麻。
他这两天是怎么了,昨天处理三明治,今天处理奶茶,明天该不会还有什么吧?
“你不喜欢吗?”注意到他的表情,殷淮心道不妙。
云遥哈哈两声讪笑,“喜欢是喜欢,就是太多了,我吃不完。”
这么多,粗略估计得有几十杯了,他可不想一边打胰岛素一边吃。
“你可以分给其他人,”殷淮顿了顿,“就说是你送的。”
云遥终于憋不住的笑了,“谢谢你的建议,但我没有那么多朋友,别人也不会莫名其妙接受一个陌生人给的奶茶。”
想到这人资料上写的为人孤僻,没有朋友,殷淮垂下眼睑。
这人明明是贴心又温和的性格,怎么会没有朋友呢?
绝对是那群室友的问题,就像刚刚的那个,随便几句话,恶意都快满得要溢出来了。
殷淮想着,心里有些发疼,还有些想找赵舟算账。
既然是他的小弟,他就该护人周全,不叫别人看不起他。
若是给不了相应的地位和待遇,那还不如……
还不如把人让给他。
早在休息室看到云遥的那张脸后,他就很想要这个人了。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这么明确的产生名为喜欢和渴望的情绪。
云遥拎过几个袋子,“我就只拿几杯好了,剩下的你带回去吧,分给朋友什么的……”
“我喜欢可可味的。”
殷淮又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云遥秒懂,配合道:“那我第一杯就喝可可味的。”
殷淮点点头,眼神里流露出了几分不经意的满足,“好。”
云遥没控制住多看了他一眼,“那、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殷淮恋恋不舍,但还是乖乖的说了再见。
*
“所以你们就这样,微信也没加,电话也没要,挥一挥手,彼此消失在了人海?”
伊渊一回学校就来找殷淮了,听他复述完全过程,只觉两眼一黑。
“你知不知道,感情就是在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喝奶茶然后你再请我吃饭的你来我往中酝酿起来的?你现在就跟人两清了,以后还拿什么理由把人约出来?”
殷淮的桌子上还摆了一杯热可可味的奶茶,这是他为了跟云遥喝情侣款特地让人排队去买的。
只不过听完伊渊这番话,他一瞬间胃口全无。
“你没跟我说。”殷淮说。
看他嘴比鸭子硬,却无意识咬了两下吸管的小动作,伊渊也是无奈。
“怪我,以为你做了功课就一定能成功的,没考虑到你在这方面完全是个新兵蛋子,见到喜欢的人,话都不一定说得全。”
“我说全了。”殷淮反驳。
“那你怎么没要到微信呢?”伊渊摊手,“说了那么多,最想要的微信却没拿到,那你说的不全是废话吗?”
殷淮咬牙,“闭嘴。”
伊渊把他转过去的椅子又转回来,“行了,别丧气了,现在最主要的是想办法弥补。”
殷淮斜着眼睛睨他,“说。”
“额……等待机会,伺机而动?”
殷淮轻呵一声,“你觉得我会等?”
伊渊想想也是,不说殷淮是个急脾气,单单云遥那张脸,就不是能等的样子。
可殷淮自己没把握住机会,彻底断送了两人的下文,他又能如何弥补呢?
两人正苦恼着,季斐玉推开门走了进来。
“干嘛呢,一个个脸色这么严肃,联合国常任理事会啊?”
殷淮瞥了他一眼。
季斐玉立马收敛了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站直了身子,“到底怎么了?”
“阿淮他……”
伊渊刚说了几个字就被殷淮打断了,“让你做的事怎么样?”
“圆满完成,”季斐玉说:“我专门叫人打听了一圈,学校里基本上就没几个见过你的,那些知道你长什么样的我也都提点了几句,让他们就算认出了你也当不认识。”
他说完,又好奇的问伊渊:“所以你们是在搞什么把戏?阿淮这是要微服私访了?”
比微服私访还要狗血抓马……
伊渊嘴巴动了动,但想到这人也是个大喇叭,身边莺莺燕燕还不少,便也只给了他一个故作高深的笑。
“说起来,另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