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有些好奇。
陶辛年写那些东西时,会是什么表情?
也是这样脸红得快滴血吗?
也是这样张着嘴巴大口喘气吗?
也是这样浑身潮热吗?
陆怀致莫名有些口干,他嗯了一声道:“没什么事我都在宿舍,不用着急。”
这个反应并不像是发现了的样子,不然陆怀致肯定会对他感到嫌恶。
而非这么平和。
陶辛年紧张了半天的情绪顿时松懈了大半。
太好了。
只要没被陆怀致看见,一切都好办。
*
宿舍很安静。
只能听见乒乒乓乓的碰撞声。
陶辛年翻着桌面的各个抽屉,四处找着自己的东西。
还脱了鞋爬上床,掀开床帘,将床铺翻了个底朝天。
仍然无济于事。
最后他都开始不抱希望地去扒拉衣柜了。
如果这里也没有,那就只剩下被保洁阿姨清理掉了,和真被别人捡去了这两个选项。
他一边跟搬家似的翻箱倒柜,一边还得时刻注意着身后人的动向。
用余光密切地观察着陆怀致有没有看自己。
偶尔陆怀致漫不经心地瞥来一眼,他就会立马欲盖弥彰地停下,假装自己只是在收拾东西。
并没有因为丢了什么而焦头烂额。
可不能给陆怀致看出来他在找什么。
找着找着想到表白墙,陶辛年又是一惊。
二话不说拿出手机,快速点开论坛,搜查了一番。
谢天谢地,并没有人给他投到表白墙上。
*
陆怀致若无其事地转着笔。
他桌面很干净,几张实验报告纸,合起来的笔电,堆叠的充电线。
打眼一看就能到尾。
看似跟陶辛年今天这掘地三尺的行径毫无关系。
实际右下角的柜子里就放着陶辛年要找的日记本。
陆怀致好整以暇地坐着,长长的双腿舒展开,小腿正好抵到了柜门。
柜门没关紧,虚虚地掩着,听着身后的噼里啪啦声,他小腿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缓缓摩挲着。
他当然也发现了,几道不打自招投来的视线。
桌上的镜子被他调了一个角度,更加精准地聚焦到了宿舍的走道,身后的景象被照得一览无余。
陶辛年就被映在中央。
男生因为社恐,不敢长久地跟人对视,眼神几乎就刚碰到就收了回去。
零星的惊喜、害羞全被掩盖掉了,因而给人一种疏离的错觉。
但全是假象。
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里面还藏了一抹慌张。
源于办了坏事的心虚。
格外明显。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陶辛年心如死灰,也开始接受日记本真的丢了这个事实。
“需要我帮忙吗?”
陶辛年抬眼,就见陆怀致不知何时靠了过来,嘴角的笑容恰到好处,透着一丝温和的意味。
crush人简直太好了,自己避免跟他交流的意思都那么明显了,居然还主动来询问自己需不需要帮忙。
这下子日记本更加不能让陆怀致看见了。
他一定要谨慎地藏好自己的真面目,不能让陆怀致知道他脑子里装的都是黄色废料。
“不用了。”
陶辛年发自内心地抿出一个浅浅的笑,礼貌道:“谢谢。”
陆怀致现在倒一点也不在乎他客气的说辞了。
“你上次说,”他对陶辛年的拒绝视而不见,格外好兴致地问,“身边还有一个姓陆的朋友?”
陶辛年反应了几秒他话里的内容,甜甜的笑容变得有些苦。
心脏都提了起来。
什么意思……
这么久远的话题了,陆怀致为什么还要提起来?
不会吧不会吧。
难道是他的谎言被看穿了吗。
可是陆怀致纵然再有遮天的本领,也不可能彻查他身边认识的人吧。何况陶辛年也不觉得自己值得他浪费那个精力。
他犹豫了半天,只能选择继续圆谎,“……对。”
陆怀致好似没有看见他的紧张情绪,继续问:“他也是篮球队的吗?”
陶辛年谨慎地回答,“他……好像不在吧。”
不在。
陆怀致心底重复了几遍这个词,佯装惊讶,“居然不在吗?我对数学还挺感兴趣的,本来想着有时间和他交流交流,不在就算了。”
陶辛年瞬间庆幸自己说了不在,万一说了在,陆怀致紧接着问对方叫什么名字,他支支吾吾一句都回答不上来怎么办?
“对,不在。”他宽了宽心,这次语气肯定了几分:“我那个朋友平时很忙,上课,做作业,课余时间还要去兼职,压根没空去篮球场打球。”
怕自己只说几个字显得没什么底气,陶辛年又补充了一大段有的没的,还自以为不明显地,把劝退陆怀致的目的涵盖了进去。
“也没什么时间认识新的同学。”
兼职都编出来了。
就这么不想让他继续问是吧?
陆怀致几乎都要发笑了。
他看着陶辛年为了掩饰的各种小动作,以及生怕自己打断,说得越来越快的语速,再一次想问对方。
陶辛年,你知不知道?
你真的很不适合撒谎。
“这样,”但陆怀致表面上依然不露声色,略遗憾地说:“那看来只能下次再认识他了。”
陶辛年连忙回应,“对对,以后再说吧。”
这个以后恐怕也要不知猴年马月了。
陆怀致面上倒是丝毫不显,理解地点了点头。
哦。
所以并没有另一个陆的。
陶辛年是来篮球场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