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揉眼睛,再定睛一看,居然不是幻觉。
如果说贺铭是天降,那“楚羿”绝对算是宋时玉的竹马。
从宋时玉上初中起,两家就是邻居,宋时玉一直将“楚羿”当做最好的哥哥。
每天早晨,“楚羿”都会给他带一份热腾腾的早饭,为宋时玉留着他的自行车后座。
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吃饭、一起过生日,分享着青春期里所有的酸甜苦辣。
直到“楚羿”在毕业前夕向他表了白。
诧异、震惊之余,却又隐约感到开心和庆幸。
可是命运没有给他回应这份感情的机会,家中突遭变故,濒临破产。为了偿还巨额债务,他跟公司签订了不公平的“卖身契”,辍学当起了练习生。
独身一人异地他乡的煎熬,没日没夜的高强度封闭式训练,他身体和精神逐渐麻木。关于“楚羿”的旖旎念头,也在现实引力的重压下,一点点被埋葬在记忆深处。
虽说后来他认识了贺铭,跟贺铭在一起了,但内心深处,他始终给楚羿保留了一块自留地,保存着那段白月光般美好的纯洁感情。
宋时玉就这么怔怔地看着楚羿,一重接着一重的回忆潮水几乎将他淹没。
他有多久沉溺陷落在贺铭给他的痛苦中,就有多久没有再见到这位曾经让他初心萌动的故人。
这张脸熟悉而又陌生,比起年少时,五官轮廓棱角分明得多,眉眼也更深邃,已然有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的目光是那样深而亮,像是新开的利刃,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你——”楚羿皱皱眉,“上错车了。”
宋时玉不敢置信于对方竟然没有认出自己,瞪大了眼睛。
楚羿确实没认出他。
停车场灯光暗,加上他又只看过照片里精修的宋时玉,只觉得面前这人有些眼熟,并没有多想。
宋时玉着急道:“是我啊哥哥,你已经把我忘了吗?”
他的目光中带着难掩的失落,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
“......”
楚羿在大脑飞速运转了一遍原著里谁会叫自己“哥哥”叫得这么恶心,然后想起来了。
他挑起眉:“宋时玉?”
见鬼了,这人怎么突然天降在他面前了?
他转念一想,宋时玉跟林珩一个剧组,恐怕是刚收的工,想从停车场开车回去。
宋时玉脸上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尾音拖得又轻又软:“还以为哥有一阵子没见就把我忘了呢,不然也太叫我伤心了,我们好歹也相识了这么多年。”
靠,好浓的一股绿茶味儿。
林珩怎么还没下班!不能让他一个人耳朵被污染!
宋时玉朝车厢后座瞥了眼,见除了楚羿也没有别人,煞有介事道:“哥哥,我能上车等会儿么?我助理还没来接我,外面挺冷的。”
楚羿眯了眯眼睛:“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家室了,不太方便。”
“哥你怎么结婚了就与我这样生疏?”宋时玉有些委屈道,“我们以前那么熟,你还不了解我么?我又不是那种会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再说了,你的司机还在车上,我想嫂子也不会误会什么的。”
“咱俩都好久没叙旧了,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说呢。”宋时玉微微一顿,话锋一转道,“是关于林珩的,你就不想知道么?”
楚羿没想到他会把林珩搬出来。
明知这有可能是个陷阱,且大概率就是个陷阱,他还是多问了一句:“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这儿有个秘密。”宋时玉抿唇一笑,用食指抵在唇间做出噤声的动作,“不过这个秘密只能在车里说,要是被外人听到了,对嫂子可不太好。”
“......”
就在楚羿皱眉的功夫,宋时玉干脆一脚迈进车厢。
楚羿不悦道:“我说同意了吗?”
宋时玉也不恼,笑了笑道:“一个座位而已,上学时楚哥的自行车后座也没少让我坐啊,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小气,难不成嫂子管你管得严啊?”
“你管谁叫哥?”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时玉一回头,林珩正站在,面色冷若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