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接着一口,吹得林珩腮帮子都隐隐有些酸。大半碗粥下去,楚羿又想尝尝别的,开始指点江山:
“我想吃蒸饺。”
“尝尝那个笋。”
“来一根红米肠。”
“给我张面纸。”
“欸忘了我没手接,帮我擦一下吧······”
林珩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给人擦嘴,耐心正以肉眼可见地速度从那张清冷的脸上一点点剥落。
楚羿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红米肠,却精准接收到了空气里某种微妙的信号。
他将食物咽下去,直了直背,礼貌性地向桌面撤开少许,用一种极其正式的语气宣布道:“我吃饱了。”
时间卡得刚刚好,不多不少,正巧踩在林珩耐心进度条耗尽前最后一秒。
技术难度堪称悬崖勒马。
林珩收回喂饭的手,没说话,潜台词却飘在空中透明的弹幕里,上面写着“算你识相”四个字。
见饭菜吃得差不多了,张非问道:“楚总的车是不是还停在我家楼下啊,待会儿你们怎么回去?”
把车停在那么混乱的小区,明天再见都不知被剐蹭多少回了。虽说地库里有不少豪车,但楚羿也是惜物之人,想了想道:“先打车去你家,我喊管家过来开车带我俩回去。”
他扭头对林珩道:“你有老陈的电话吗?”
林珩摇头。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别墅里常住,所以也没存老陈的联系方式。
“那你帮我拿下手机,在右边裤子口袋里。”
林珩坐他左边,还得从面前绕过去找。
对方今天穿的虽是宽松牛仔裤,但胯处布料收得挺紧,手刚探进去,就感受到了腿部紧实的肌肉。
“······”
在这个到处都是男同的世界,干点正常的事都感觉怪怪的。
手机的金属外壳很滑,加上被推到了口袋最深处,林珩捞了个空,单纯地摸了下楚羿的大腿外侧。
楚羿挑眉:“什么意思,吃我豆腐?”
“呵,想多了。”
第二回,他直接将手探至口袋最底,忽视被肌肉挤压的触感,捏住手机两侧一把抽了出来,随即轻轻拍在餐桌上。
楚羿扫开人脸,手指“优雅”地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很快接通了老陈的电话。
三人打车回到张非小区时,老陈已站在楚羿车边上等着他们了。
一看到楚羿两只手包扎得粽子,比电话里描述的惨多了,老陈一下子就急了:“这手好好的怎么弄成这样了?!”
楚羿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下,仍是只说是皮肉伤。
“虽是皮肉伤,但伤在手上比伤在其他地方可麻烦多了。无论生活还是工作,谁能离开用手呢?”
老陈语重心长道:“以后碰到这种事情千万别再逞强了,第一时间就报警。万一对方下了死手,又带了什么武器,就不只是皮肉伤这么简单了。”
张非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这次是我的错,我给楚总和林哥添麻烦了。要不是他俩救了我,今天我得丢掉半条小命呢。”
老陈叹了口气,没再唠叨什么了。
要走时,林珩喊住了张非道:“这房子我暂时就不租了,你该找舍友就继续找吧。”
楚羿敏锐地听出了话里话,凑了过来。
“不租了?某人不会是良心发现决定留在家照顾伤患了?”
林珩凉薄道:“你不是有钱么,多请几个保姆助理又不难,还需要我照顾?”
楚羿耸耸肩道:“我不喜欢不熟的人入侵我的私人空间。”
林珩心说你放屁。
当时他俩不熟的时候,也没少见楚羿侵犯他的私人空间。
这人纯纯双标怪。
但是不管怎么说,楚羿受伤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这时林珩才想到了一件事,居然到现在还没问楚羿。
“对了,你一开始不是说在楼下等我们,后面怎么上楼了?”
一想到这事,楚羿露出有点无语的表情。
“那个王永成在楼下路过我的车,骂了我一句,我气不过,又看他气势汹汹地上了楼,第六感不好,就跟上去看了看。”
“他骂你?”林珩意外道,“骂你什么了?”
楚羿忍不住翻翻眼睛,哼唧一声才不情不愿地开口。
“他骂我是个装货,在老破小区里开什么法拉利,应该去开货拉拉。”
“······”
好神经,好傻逼,有点惨,又有点好笑。
林珩嘴唇微动,喉咙深处传来一声很快被风声吞没的轻响。
楚羿瞥见他放松的唇角,挑了挑眉道:“你这人好没良心,我讲笑话你不笑,听见我被骂你笑了。”
林珩的表情一下子恢复如常道:“我没有。”
“随便吧,反正有的人浑身上下嘴最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