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冷硬得像是两片寒气森森的刀片,不动声色地俯视着他,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像是要抽走他的三魂七魄。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被人抓住头发带着脑袋向玄关砸去。
砰!
砰!
砰!
咣当——
玄关五金被撞落,半截柜门掉下来,震得地板上蹦起一层薄薄的灰尘。
“你想弄死谁?”
楚羿低低的声音几乎贴在王永成耳边。
鲜血沿着王永成的脸往下流淌,几乎糊住了他的眼睛。
克制住强烈的眩晕和头痛,他摸索着找到地上碎裂的花瓶瓷片,直朝楚羿手上扎去,谁料楚羿的手劲儿极大,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锋利的瓷片几乎嵌入他的手背,他跟不知疼似的,半点也没松开。
林珩心脏一阵狂跳。
他从未听楚羿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更没见他打过谁。
他脸上总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和不着调的懒散感,很难让人觉得是会打架的人。
只愣了一瞬,他连忙扑过来帮楚羿摁住王永成,迅速报了警。
晋城市医院。
林珩一接受完警察的询问,立即去手术室找楚羿。
送进手术室前还是鲜血模糊的一双手,出来已经被包扎得粽子一样了。
医生:“瓷片扎得很深,估计会留下永久的疤痕。”
林珩心头一紧。
“每天换一次药,伤口不能碰水,不能吃牛羊肉海鲜之类的发物,饮食一定要清淡。”医生看向林珩,强调道,“实在要洗澡的话,家属帮着点,知道吗?”
想说不是家属,话到嘴边却卡了壳,林珩最终点点头。
缴完费,两人在走廊长椅坐下等着取药。
林珩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可那些预演好的话仿佛卡在喉咙里的一块炭火,吐不出来,又烫得他发疼。
最终,从嘴里说出来的却是一句不轻不重的:“你是不是傻啊,让他用瓷片扎你?”
楚羿缓慢地眨了下眼,似乎在体味他这话里蕴藏的意思。
“我可以不把这句话当成是骂我傻,而是关心我吗?”他歪歪头。
“······随你。”
楚羿换上云淡风轻的口吻道:“他要是不扎我,受伤的就是你了,伤我总比伤你好吧?”
这话简直没有逻辑。
“什么叫伤我总比伤你好?”林珩皱皱眉,“我比你矜贵?”
“我这叫尊老爱幼。”楚羿不着调地笑笑,“是吧,珩哥?”
末尾“哥”字还被他故意咬重了一些。
林珩: “······”
“受伤了还有心思开玩笑,你不疼么?”
“其实还可以,不算很疼。”
“那是缝线时给你上了麻药,等药劲儿过了就开始疼了。”
楚羿左右翻看着被裹得紧紧实实的手,忽然想到了什么,轻声笑了出来,将手冲林珩伸了过去。
林珩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干什么?”
楚羿:“猜一个梗,测试一下你的幽默感。”
林珩没什么心情,但看在病号的份上还是耐着性子想了会儿道:“猜不出。”
楚羿:“伸出圆手。”
林珩:“······”
其实也不全然是圆手,手指头还留在外面,只是包扎得很厚,加上创口牵制,手指只能小幅度微微动一动。
楚羿:“不好笑吗?”
林珩挑眉:“够冷的。”
“就是想让你笑一下。”楚羿一脸无所谓道,“表情这么严肃干嘛,又不是很严重的伤。”
林珩垂下眼帘:“那也够你难受上一阵子了。”
这时,手机嗡的响了一声,他看了眼便从椅子上起身。
“你的药排到了,我去取一下。”
“我在这儿等你。”楚羿斜靠在走廊长椅椅背上,懒散地晃了晃长腿。
取药窗口的医师不知跑去哪里了,等了有十几分钟人才回来。等取完药再回到走廊里,楚羿居然已经睡着了。
他的头后靠着白墙,闭着双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眉宇间平日总挂着的游刃有余的松弛不见了,只笼着一层淡淡的疲倦。
就这么在人来人往、嘈杂的走廊里睡着了。
走廊挨着侧门,冬日的冷风从门缝窜了进来。
林珩解开围巾给楚羿绕上,轻轻拢好。
指甲尖不小心碰到楚羿右耳那枚银色吊坠耳钉,是沁人的冰凉。
似有所感一样,楚羿的头偏了偏,脸颊轻轻蹭了下林珩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