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让他签字是绝不可能的。
他在金钱上向来是锱铢必较,更何况是两百万之巨。
开玩笑,他还有两百万的房贷呢。
他将协议丢在桌上,冷冷道:“这东西你带走,我是不会签的。”
王律师顿了顿,礼貌道:“我劝您好好权衡,我们也不希望把这些家务私事闹上公堂。”
林珩不客气道:“不劳您费心,帮我带句话给楚寰宇。”
王律师:“您说。”
林珩意味深长道:“离婚闹得这样难看,恐怕对上市公司的股价不利。这笔账,请他好好算清楚。”
王律师心神一震。
他忍不住多打量了林珩一眼。
来之前,他只以为此人只是个脑袋空空的漂亮花瓶。
可一番交谈下来,对方冷静理智,沉着应对,半步不让,完全不像是楚寰宇描述的那样。
不过漂亮倒是真漂亮,一双漆黑的凤眸叫人过目不忘,即便冷脸发火时,也颇有一番韵味。
难怪小楚总那么喜欢他,就算走到了离婚的一步也还在维护着他。
赶走律师,林珩乘坐公交去往剧组。
一出文戏。
李寰盯着厅中舞姿曼妙的美人,手中紧紧攥着银酒杯,眸中暗流涌动,心绪起伏不定。
一曲舞毕,美人走到李寰跟前,为自己也斟了杯酒。还没来得及喝,被李寰一把钳住手腕。
“姐姐。”李寰沉声道,“你何至于做到那种地步!我们的复仇,不需要你来牺牲!”
女人垂下目光,轻轻摇头:“前些日子我在大殿上献舞,裕王频频顾我,又赠玉与我,应对我有意,此时正是接近他最好的时机。”
“这世上有千百种法子去实现大业,怎么就非得用美人计,当我这个做弟弟的死了不成?!”
李寰眼眶里布满红血丝,仿佛要滴下血来。
“这是一个机会,不能错过。若成,便能获得裕王的信任。”
女人抬起头,此刻眼中只剩下决绝的光,道:“你莫要再劝我,需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咔。”张导大喊一声,“非常好,这条过了!”
跟林珩演对手戏的演员叫金玲儿,扮演李寰的亲姐。她沉稳果断,勇气十足,愿意为了复辟大业去接近裕王,以身涉险。
金玲儿本人现实中却是个萌妹,活泼可爱话多,跟角色很有反差感。
“珩哥,你发现没有,最近咱们的对手戏我都不怎么了NG了。”
林珩微微颔首:“那不挺好,说明你进步了。”
“明明是你戏好,带着我一起变好了。”金玲儿笑嘻嘻道,“对了,我看到昨天你上热搜了!”
她对林珩竖起大拇指,星星眼道:“舞剑舞得帅惨了,要不是我有对象,我肯定追你。”
林珩挑眉:“这种事直接告诉我好么?”
金玲儿撇撇嘴:“你是我在剧组里最熟悉的人嘛。我经验少,又新人,跟我搭戏的演员都不爱搭理我,我都能感觉到的。”
“工作而已,不必多想,大家都是同事,正常相处就行了。”
“唉,要是他们也像哥你一样对我这么有耐心就好了。你不知道,我超害怕跟宋时玉对戏,每次NG了都冲我翻白眼,脸可臭了。”
话音未落,她的肩膀被人从后方狠狠撞了一下,一抬头,居然是宋时玉。
对方刚才还在跟身边人微笑着聊天,脸上的笑没散,目光却骤冷下来,斜睨了两人一眼。
下一场戏正是金玲儿和宋时玉的,金玲儿烦躁地抓了下头发,生无可恋地跟了上去。
张非凑了过来,悄悄提醒林珩:“喂,你现在有家室了,别跟人家小姑娘走太近。”
林珩知道避嫌,点点头。
他只是觉得金玲儿很像刚跑剧组那会儿的自己,敏感,局促,不安。
好在当初的自己运气不错,遇上一位赏识他的贵人前辈,给他推荐了不错的机会。
贵人......
莫名的他想到了楚羿。
当初他生活拮据,没钱参加艺考集训,是楚羿给他介绍了培训班。
他忐忑地拨通电话咨询学费,那头的老师态度很温和,说可以先学后交,考上了慢慢还就行。
后来林珩无意听到老师跟别人的对话,才知道楚羿早早帮他垫上了。
从那时起,他心里就憋了一团火,疯了一样的四处跑剧组,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早点还上楚羿的人情。
同龄人给予的资助,往往因为接受者的自尊心蒙上一层疑似“施舍”的阴翳,比长辈的提携更难以让人消化。
楚羿也算是他人生中的贵人,可自己总是不愿意承认。
对贵人,常常有所亏欠。
而他渴望的,从来只是一段底色平等的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