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珉宝?你来得正好,霍宜洲那边有什么动……”
不等钱鸣把话讲完,齐沛珉就一个箭步跨到他面前,两颗眼珠被他的领带牢牢吸住。
他捏住钱鸣的领带结,猛地拽了一把:“歪了,左高右低!这样会被5S检查小组扣分的!”
钱鸣被扯得一个趔趄,顿时懵了:
“……星穹科技哪来的5S检查小组?霍宜洲什么时候搞的新制度?”
齐沛珉完全没理会钱鸣的话,专注地调整着领带,直到领带结左右两边完全对称、不差分毫。
刚移开手,他的视线又落在钱鸣的袖子上。他“唰”地蹲下身,半跪在地,抓住钱鸣的手腕开始摆弄袖口:
“衬衫袖口长了三毫米,不符合着装礼仪!”
钱鸣的高定西服被拽得变了形。他神色微愠,试图抽回手,可齐沛珉的力气大得离谱。只听“扑通”一声,齐沛珉的另一边膝盖也跪在地上。他弯腰摸上钱鸣的皮鞋:
“左侧的鞋带结比右侧大了一圈!”
齐沛珉抄起钱鸣的鞋带,解开、又重新系起来,左绕一圈右绕一圈,扯来扯去,终于得到两只一模一样的蝴蝶结,四根结尾齐刷刷的,简直就像用数控机床切割出来的一般。
“……?”
钱鸣彻底傻眼,僵在原地动也不是、扶起齐沛珉也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平时勉强算得一本正经的产品开发二部部门经理骤然变身强迫症患者,在他身上疯狂地找茬。
系好鞋带后,齐沛珉立即站直身子,头顶磕上钱鸣的下巴。他顾不上一阵阵发黑的视野和脑袋传来的疼痛,伸手去拨弄钱鸣的刘海。
“住手!”
钱鸣捂着下巴,忍无可忍地使劲拍掉齐沛珉的手,后退半步靠着办公桌边缘,“你发什么疯?”
齐沛珉的视线顺着钱鸣撑住桌面的右手飘向办公桌上的文件——文件夹放歪了,还超出桌面一公分。
他弹射起步,蹿过去将文件夹摆得平行于桌沿;又顺手把笔筒里的签字笔一根根码整齐,红笔在左、黑笔在右。
“齐沛珉!”钱鸣提高了音量,“我问你正事!霍宜洲是不是有什么新动作?”
闻言,齐沛珉头都没抬一下,专注地给订书机校准位置:“新动作?霍总办公桌上的订书机歪了算吗?”
他拾起订书机,对着桌子量了半天,直到它与文件夹的长边完美平行才放下。
“你……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不我去跟老板说,让你这几天别再盯着霍宜洲了?”
看着摇摇晃晃地站在写字椅上调整挂钟角度的齐沛珉,钱鸣后背一阵发凉,声音开始颤抖。
“5S检查满分器”的效果此时才宣告终结。齐沛珉大汗淋漓地环视一圈被折腾得比样板房还规整的办公室,跳下椅子,朝钱鸣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就麻烦您了,鸣哥。”
说完,他如释重负地向门口溜去,准备赶紧撤退。可刚握住门把手,钱鸣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
“等等。”
【……难道我还是躲不过向钱鸣告密的剧情吗?】
齐沛珉心里直打鼓,战战兢兢地一点点回过头:“鸣哥还有什么吩咐?”
钱鸣冷嗤一声,指向办公桌:
“带上你的电脑滚!”
合上COO办公室的门,抱着电脑的齐沛珉心情大好地回到部门办公区,毫不意外地看见同事们在吃提拉米苏——
不用问也知道,这一定又是赵公子派人送来的。
他走到小夏旁边,夺过对方的餐盘和叉子,细致地将提拉米苏表层的咖啡粉抹平,动作轻柔得仿佛在修复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将那块简直能端去应对5S检查的提拉米苏放回小夏手上后,齐沛珉哼着歌,在小夏惊恐的目光中下班了。
……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齐沛珉推开车门,带上装着最后一批行李的拉杆箱走向新家:
他在星穹科技附近租了套高级公寓,一层三户,租金是之前那套小房子的三倍。
预付的一年租金来自他刚穿书时的“战绩”——拷贝星穹科技的数据发给月影智能。都是“核心数据”不假,却没有半点价值:
要么是已经废弃的方案,要么是已经体现在星穹以往市场行为里面的商业策略。
这么贵的房子让齐沛珉有点肉疼:毕竟自身前途未卜,还是要留点钱准备“逃亡”的。可他又不得不搬到岑亦津隔壁,以便增进两人的感情。
至于岑亦津的具体住址,还是他从原书的犄角旮旯中扒出来的。
拎上一盒提前准备好的、包装精美的曲奇饼干,齐沛珉走到岑亦津家门口。饼干是一家精品咖啡店的甜点师手工制作,原书的“齐沛珉”曾与岑亦津在那家咖啡店约会。
然而,他叩了好一会儿门,都没人应。
“难道岑亦津还在加班?这不像他的风格啊。”齐沛珉嘀咕着,正打算回家早点休息,门却“咔哒”一声开了。
他迅速将礼盒举至面前,从礼盒侧方探出脑袋,欢快的嗓音拖得长长的:“Surprise~~”
费力装出一个俏皮可爱的笑容后,他的嘴角却在咧到预定的弧度之前凝固在脸上——
门口站着的,并非他想象中的岑亦津,而是正身穿浴袍、歪着头用毛巾擦拭湿发的乔凡!
乔凡惊讶的神情很快便转换为得体的微笑。他伸手去接饼干盒:
“那天真是多谢你了,齐经理。进来坐坐?”
齐沛珉跳起来向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我敲错门了。已经很晚了,就不打扰乔老师休息了。”
说罢他连忙转身,大踏步迈向自己的新家,却被乔凡拉住:“诶,等一下,齐经理。”
走廊另一端突然响起门被打开的声音。齐沛珉下意识地扭头看去,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长腿,接着是垂在身侧的手和手里提着的一只装得半满的黑色垃圾袋。
他将视线上移,瞬间瞪大的双眼对上了岑亦津微怔的目光。
小臂还在不断传来乔凡掌心的热度。齐沛珉欲哭无泪地想着:
【作者就不能把参照系写清楚吗?】
【岑亦津说自己 “住在靠左的那间”,这 “靠左” 到底是他站在屋里说的,还是站在门外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