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弹出来,霍敬禹将刀柄塞进老登手里,低低道:
“捅。”
老登吓傻了:“啊……?”
霍敬禹没了耐心,抓着老登的手一并握着刀子朝自己侧腰捅过去。
“咔嚓。”刀子应声落地。
黑色的衬衫晕开一片更加深色的湿润痕迹。
老登望着溅在手上的血,愣住了。
良久,嘴里嘟哝着“血……血……”便翻了白眼,晕了过去。
江峤推开卫生间的门,便看到了这样一幕。
老登面如土色已经不省人事,霍敬禹一手捂着侧腰,血从指缝间溢出来。
“霍……霍总!”这下,江峤的酒完全醒了。
他跑过去帮忙捂着伤口,另一只手颤颤巍巍掏手机。
……
救护车呼啸而过。
医院里。
医生给霍敬禹缝了针,包扎好伤口,道:
“没有伤及要害,只是皮外伤,回家休息几天,这几天尽量不要沾水。”
听闻伤情不重,江峤这才松了口气。
城建局的领导们一个个眉头紧锁:
“你看这事闹得……”
霍敬禹面不改色道:
“抱歉,给各位领导添麻烦了。是我没管住嘴和殷主任起了争执,加上大家都喝了酒,上了头动了手。”
“霍总。”陈局长沉吟片刻,拧眉道,“老殷退休在即,咱们给国家做事的最忌讳晚节不保。度假山庄的项目虽然是老殷在负责,事已至此,我也替他做个主,项目肯定会交给你做。”
霍敬禹抬眼,静候接下来的那句。
“这样……你也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事儿咱们就私下解决,尽量不占用公共资源。”
霍敬禹轻笑一声。公家人员说话就是滴水不漏,还很好听。
“那我也谢过陈局了,也向您道个歉做个保证,日后必定谨言慎行。”霍敬禹道。
陈局暗暗松了口气。
别人不了解霍敬禹他还不了解么?到底是不是姓殷的捅了他还不好说呢。姓殷的因为晕血也被抬进医院,刚才去看过,医生说脑门有淤青和出血,可能遭受过钝器重击。
而捅了霍敬禹的那把刀子上必然会检测出殷主任的指纹,这样,单方面的故意伤害就变成了互殴。
如果判责要各打五十大板,最丢脸必然是他们这群国家公职人员,上头一旦要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一个也别想好过,倒还不如咽下这口气私了算了。
陈局长叹一声。
霍敬禹这招太狠了。
凌晨一点,众人处理好殷主任那边,终于能各回各家。
车里,江峤坐在霍敬禹身边,频频朝他的伤口望去。
霍敬禹却没事人一样,语气淡淡:
“怎么,再多看几眼伤口就能转移到你身上?”
江峤收回目光,想说什么,看到前座的司机,又闭了嘴。
司机心领神会,升起升降隔挡板,打开音乐播放器。
“对不起……”江峤终于道了歉。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霍敬禹问。
“究其根本,也是我害您受伤……”
霍敬禹单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霓虹绚烂:
“跟你没关系,你才是该委屈的那个。”
江峤缓缓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这句话竟然是从暴君嘴里说出来的,那他为了迎接霍敬禹的狂风暴雨而做好的心理准备,不是纯纯在无用内耗?
“奖金。”霍敬禹忽然道,“会尽快打到你工资卡。”
“算了,我没脸拿这笔钱。”江峤坦承道。
“也多亏了你。”霍敬禹轻笑一声,“你可能不知道,这场酒局的目的,是城建局卖我面子的同时,还想压价格。再压,我就真是在赔钱做了。”
霍敬禹又道:
“无利不商啊,江秘书。”
江峤眨眨眼,所有的心理负担忽然全部烟消云散。
“我知道了,谢谢您。”江峤真诚道。
霍敬禹捂了捂伤口处,语气幽幽道:
“不过也因为你,我确实受了罪。这几天没办法去公司,你跟着我居家办公。”
江峤刚要说“好”,又猛然打住。
这才想起来,忙掏出手机看一眼,已经堆了十几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
满屏密密麻麻都是袁廷舟的“亲切”问候:
【不接电话也不回短信,你跑哪个男人床上去了?】
【江峤,不是说很快回来,凌晨一点了,你怎么这么喜欢耍我?】
【你到底回不回来,给句准话,我好确定自己到底活不活了。】
【没事吧?在哪,我去接你?】
江峤指如疾风回了消息:
【领导受了伤,我们跟着去医院了,还不知道一会儿怎么安排,到时给你发消息吧。】
袁廷舟的回复立马弹出来:
【彳亍。[小人抱膝蹲墙角]】
忽然,霍敬禹冒出一句:
“我对你真是越来越宽容了。”
江峤忙收起手机:“忘记给妈妈发消息说明情况,她还在等我。”
霍敬禹转过视线,懒得拆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