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弹过去不到十秒,莱因就回复道:“我的错,晚上回来帮宝宝写论文。”
祁握雪满意地挑起唇角——嗯,不错,很自觉嘛!
又聊了几句,祁握雪心满意足地关上对话框。
谁懂他今天早上起床时,打开虚拟屏,发现自己搜索记录没清空时的窒息!
虽然系统显示在他之后就没有使用记录了,说明莱因应该没有用过床头那个虚拟屏,但他还是有点慌。
刚刚聊天的时候,莱因的语气和情绪都很正常,看来确实没有看见他的搜索记录。
维德蒙坐过来,关切道:“你昨晚不是说没多久就从缉查局回家了吗,干嘛了这么困?这几天还是要多注意,霍伊特教授的火药桶状态多半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祁握雪晃晃脑袋,试图把困意晃走,略过他前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教授心情不好?”
难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情报?
“你没有关注教授的小号?”维德蒙惊讶,一边打开个人终端,一边感慨,“从昨天探测器发回战场画面那条新闻出来开始,他老人家在星网上和萧上将的粉丝已经对线八千条了,大杀四方,喷得萧上将的粉丝死伤惨重!被誉为‘白隼’一方的‘克威拉索炮’!”
“克威拉索炮?那战斗力确实很可观了,一炮能轰碎一颗小型行星啊。”祁握雪还没什么实感,直到看到维德蒙找出来的那个叫“边境灯塔”的小号。
萧燕随的粉丝说:【机甲核心已经碎了,那场仗是怎么打的根本没人知道,还同归于尽呢,说不定“白隼”人还没到虫母面前,半路上就已经被虫群吓死了。】
边境灯塔:【别拿你纳米那么大的胆子硬往别人身上套,全帝国都知道你听见“虫族”两个字就要心脏骤停,用不着到处宣扬。】
萧燕随的粉丝说:【拯救人类的功劳是萧上将一个人的,‘白隼’什么东西,也配和萧上将相提并论?】
边境灯塔:【萧燕随的功绩是他用命拼出来的,不需要你们这帮连虫族都没见过的人点评。至于他和‘白隼’之间,更轮不到不相干的人指手画脚。少说两句吧,别给你们上将丢人了,心疼他。】
萧燕随的粉丝说:【‘白隼’一个平民,精神力等级捂得这么严实,一个字不肯透露,肯定是低得连自己都觉得丢人!】
边境灯塔:【别人觉醒的是精神力,你觉醒的是妒忌心吧?但凡脑子和眼睛没有掉在跃迁通道里忘捡回来,都能看出来‘白隼’的精神力至少SS级——哦,我忘了,你连精神力都没有,确实看不出来。】
祁握雪瞬间懂了什么叫溢出虚拟屏的战斗力,惊叹:“教授竟然恐怖如斯!”
“你看见的还只是常规发挥,教授简直是我等的楷模!”维德蒙对己方有如此猛将十分自豪,“那帮白痴说杀虫母没有‘白隼’的事儿,那我还能说虫母其实是‘白隼’杀的,是那帮贵族面子上挂不住,才拉了萧燕随出来冒领军功。反正两个人都不在了,又没找到记录,怎么说都行!”
祁握雪盯着维德蒙几秒,若有所思:“你是‘白隼’的粉丝?”
“被你发现了哈哈哈,”维德蒙有点尴尬,又双眼放光,“但那可是白隼啊,横空出世不到一年,就爬到了‘黑榜’第一的白隼!”
他抓了抓后脑勺,犹豫片刻,还是道,“而且,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六年前我们家还没搬到‘海石二’,就住在边境一个低等编号星上,你知道的,那种居住星没什么价值,被虫族袭击,军方那些贵族也不会浪费机甲和弹药去管。
要不是‘白隼’一人一机甲扛住了虫潮的进攻,我,我家人,早就和那个低等星上所有的人一起没命了。后来我才知道,那竟然是‘白隼’第一次上战场。”
听完,祁握雪没什么想法,他记得那场战斗,但那场战斗和之后的上千场战斗也没有什么不同。
实际上,他也不太在意别人将“白隼”定义成什么。
受难者需要光,不满者需要旗帜,媒体需要符号,历史需要英雄——他只是恰好站在那里。
于他自己而言,他只做自己认定的事就够了。
祁握雪彻底悟了:“怪不得你当时那么容易就答应入伙,和我一起卖周边,原来是对家啊。”
说着,他算了算昨天卖周边的账,把维德蒙那份收益转了过去。
“这么多!”维德蒙看祁握雪仿佛是在看送钱的财神,“能赚钱又能卖对家周边,这种好事要是有下次,一定找我啊兄弟!”
祁握雪摇摇头:“我把剩下那几个高级货出出去了,后面就不卖了。”
虽然死道友不死贫道,但也不能总让道友奉献。
“也对,现在星网上吵这么厉害,要是被萧燕随的战斗粉逮到,偌大的帝国估计都容不下小小的我们!”维德蒙也不贪心,美滋滋地去下单最新款机甲模型,嘴角都要咧上天了。
他拍拍自己脑袋,又想起来:“对了,明天月海市里要举行‘白隼’的追悼会,公民自发的那种,你要去吗?”
祁握雪认真思考了一下。
能自己去参加自己的追悼会的,应该只有他了吧?
“好,去!”
缉查局的射击训练场在地下三层,冷白色的灯光从穹顶落下来,周围的金属墙面更添了几分冷意,老旧的空气循环系统兢兢业业地工作,发出低沉持续的嗡鸣。
近千个拟人移动靶全部开着,符彦一看,大半靶子的要害标示点都已经被打穿,枪声还在响,弹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符彦暗暗咋舌,又不是老婆被抢了,队长今天怎么这么暴躁?
快步走过去,符彦把审讯记录拿给莱因看:“队长,那十几个混混都被关起来了,都这时候了还在污蔑,说他们身上的伤是被祁同学伤的,一个个说得信誓旦旦,跟真的一样。”
缉查服外套脱了挂在衣钩上,莱因只穿着一件黑色训练服,袖子挽在手臂中段,露出的肌肉线条分明,他已经习惯了符彦的啰嗦和没效率,打开审讯记录,一目十行:“验伤了吗?”
“验了验了,好家伙,受伤的不是骨折就是骨裂,全都是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就这还想碰瓷!”
符彦见过祁握雪的照片,银白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漂亮到有种脆弱易碎的感觉。颜值两个人完全绝配,但气质和队长截然相反。
他印象最深的是,队长才新婚那段时间,有一次出任务,前臂被划了一刀,第二天来局里时,手臂直接被包成了绷带卷。
符彦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那么一条普普通通的口子,就算当时流了不少血,但愈合凝胶涂上,第二天疤都掉了吧?
队长只淡淡开口:“家里那位没见过血,有点紧张,多缠了两层。”
所以说,连血都怕的祁握雪能把十几个混混打骨折,忽悠谁呢?
符彦忍不住吐槽:“信他们的鬼话,还不如信那句‘我是帝国上将萧燕随,其实我没死,给我打一千星币,让你当我的副官’,哈哈哈!”
“……”
莱因关上审讯记录:“辛苦了,结案吧。最近情况特殊,这些人多关两天再放出去。”
“行,还是队长想得周到!”符彦露出打工人的沧桑表情,“明天的追悼会人肯定多到爆炸,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局里又要我们去执勤,又不给加班费,牛马的命也是命啊!我老婆已经骂了我好几次了,说我工资不高还成天不着家。”
莱因眸光微动,拇指熟练地按下弹匣的卡榫,空弹匣滑落,砸进了脚边那堆弹壳里,他随口般问道:“她知道你降薪的事了?”
符彦苦笑:“知道啊,我老婆本来还想买栋离海石学院近点儿的房子,现在也不敢买了,谁知道工资会不会一降再降。”
因为降薪,所以出现婚姻危机吗?
祁握雪不愿意去餐厅吃饭,又瞒着他去摆摊赚钱,他虽然没有提过,但降薪这件事祁握雪应该是知道了。
拿起一个新弹匣,莱因对准匣井,指尖一拨,“咔擦”的两声后,弹匣锁止,全程不超过三秒。
这款缉-9型制式手枪已经是老古董了,设计上有原始缺陷,即便是使用ST-3标准型铳弹,上匣时依然会有阻钝感,需要顺时针调整八个精度,再逆时针调整三个精度,才能卡死,严重拉低了效率。
但看着这行云流水的上匣动作,符彦十分怀疑自家队长是不是从羊水里,就开始练换匣手法了!
心里惊叹了一会儿,符彦又一脸八卦:“队长你呢,你家那位骂你了吗?”
难不成是因为被骂了,所以心情才这么差?
莱因握着枪,指节收拢又松开,标靶在快速移动,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祁握雪灿烂的笑脸,那双翡翠色的眼睛专注地望着他,断定他不会拒绝一般,语气轻松地问:“莱因,你要跟我结婚吗?”
射出的子弹第一次偏离了靶子上的要害标示点。
莱因垂下手臂,把枪放在了金属台面上:“他没有骂我。”
他只是……想跟我离婚了。